魔法,探险,与真实世界相处
“今天儿童的世界正在快速变化,我们不再那么愿意给孩子们玩耍的时间了。看看周围,我经常发现孩子们不再拥有我小时候的自由和探索的机会。”
爱阅公益:魔法是您的书中不断出现的主题,能聊一聊您为什么常常在书中加入魔法元素吗?
劳雷尔·斯奈德:特别有意思的是,我昨天才把我最新的一部小说寄出去。这是我第一本没有加入任何魔法元素的小说。
我五年前开始写这本小说,在最初的版本里是有魔法的。可是,在我的经纪人的引导下,我意识到我应该去掉魔法,因为魔法为人物提供了一个保护网。只要读者相信我在书中的创造,比如时光穿越,比如动物能开口说话,任何事情就都有可能发生。也就是说,在有魔法的情况下,处理那些生活里最艰难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我的新书是我第一次远离魔法。不过,我会告诉你我写魔法是因为我相信它。魔法、信仰、科学之间的不同是什么?有的时候这个不同很细微。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有联系的。在儿童的世界里,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总有一些事情我们没办法解释。
对于我来说,我喜欢那些描写孩子们经历了大人们不相信的或者不理解的事情的书,我喜欢那些描写孩子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书。我一直认为,既然你能拥有一只独角兽,为什么不呢?既然你能许下带有魔法的愿望,为什么不呢?不过,在我的新书里,我想我学到了“为什么”。
爱阅公益:您常把魔法与日常生活相结合,您也提到过“在平凡小事中的魔法”。请您聊一聊这个想法。
劳雷尔·斯奈德:我在我的书《任何一堵墙》(Any Which Wall)里提到过这个概念,这源于爱德华·伊格的书。爱德华·伊格的书又和伊迪斯·内斯比特的《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有很多关联。《五个孩子和一个怪物》是我所知道的儿童文学里第一本关于日常生活中的魔法的书。和《绿野仙踪》《爱丽丝梦游仙境》不同,主人公没有飞到一个魔法的国度,也没有掉入神奇的王国,魔法就在日常的生活里。
不过我觉得我在写《任何一堵墙》的时候想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多。那本书里的魔法和人物的生活也还有一定的距离,比如那是发生在暑假的故事,比如父母的角色几乎看不到。在那本书里,魔法就是特别好玩的东西,它把主人公们带到新的、有意思的地方去。
我的书一本比一本严肃,书中的人物也越来越真实。在某种层面上,我很喜欢《任何一堵墙》,但那些人物现在在我看来却并不怎么真实。(https://www.daowen.com)
爱阅公益:我非常喜欢您书中的人物,从开始到结束,他们都会经历一些改变,都会有一定的成长。您能聊一聊您是如何塑造人物的吗?
劳雷尔·斯奈德:我从两个方面回答这个问题。第一个方面是,我在塑造人物的时候一般会联想一个我认识的真实的人。然后我会在这个人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比如改变他的情绪、外貌、喜好等等。一般人物的原型都认不出书里的人物就是自己。
我之所以从一个真实的人开始,是因为这样更容易让人物变得真实和复杂。假如我从一个纸娃娃开始,然后把纸娃娃定义为“这个娃娃高兴”“这个娃娃嫉妒”“这个娃娃没耐心”,那么就很容易刻画出扁平、单一的人物。
我想说的第二个方面是,我最近发现,在我的小说的结尾,人物会最终意识到他们需要找到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他们需要接受现实。尤其在现有的政治背景下,我发现我对告诉儿童如何更好地展现童真的一面没什么兴趣。
爱阅公益:您的书中也常提到儿童对乐趣和探险的渴望。您能谈一谈这个话题吗?
劳雷尔·斯奈德:我认为儿童也是人,所有的人都喜欢好玩的东西,都希望经常去冒险、去探索新的事物、去学习新东西、去成长。我认为所有人都可以有很丰富的情感和经历,只是有些时候成年人忘记了该怎么去做这些事情。成年人也应该玩耍、成长、学习和犯错。
我成长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和文化中,那个时候自由玩耍和探索的理念受到广泛认可。今天儿童的世界正在快速变化,我们不再那么愿意给孩子们玩耍的时间了。看看周围,我经常发现孩子们不再拥有我小时候的自由和探索的机会。
说了这么多,这并不代表儿童不应该承担他们的责任。我的孩子分别是十一岁和十三岁,现在他们长大了,我会对他们进行不同的引导。玩耍和探索当然很好,但他们也需要工作,也需要承担责任。
爱阅公益:您已经写了六本小说和很多图画书。这些年来,您写作的方式和想法有什么改变吗?
劳雷尔·斯奈德:一定有。我曾经会先想我能写什么,然后把它写出来。现在我会思考什么是我一定要去写的故事,以及有哪些我特别明确想写的内容。
我越来越觉得我对给十六岁左右和八岁左右的孩子写书不感兴趣了。我想给十二三岁的孩子写书。这应该跟我自己的孩子正处于这个年龄段有关系。在美国,我们并没有很多书是专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写的。他们已经开始慢慢成熟,开始用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可又仍然是个孩子。在美国很多十二三岁的孩子读的书原本是给十六七岁的孩子读的,可是十二三岁和十六七岁的孩子是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