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部进退两难
这次率领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出征作战的旅团长阿部规秀中将,时年52岁,早年毕业于陆军教导团,是由下级军官逐渐晋升的中将。他的巨大声誉来自他潜心研究战术。他曾撰写过《战争论》、《战争学》、《现代战术探讨》等,被日本军界称为人间少有、天上不多的战术名将。号称山地专家、名将之花。前任旅团长常冈宽治少将一年前被王震的三五九旅击毙在邵家庄后,阿部以蒙疆驻屯军总司令身份,顶替了他。日军旅团长一般由少将担任,师团长由中将担任。当时,关东军司令东条英机也只是中将军衔。
11月3日晚,阿部得知部下辻村大佐在雁宿崖丧命,心里又气又急,这次失败,对他的自尊心是一次强烈的打击。他想象着在下次会议上,该死的顶头上司桑木师团长一定会嘲笑自己。因为一周前,阿部曾越级发电报给华北派遣军寺内寿一大将,提出山地作战的八点经验体会,发誓要在一个月内踏平五台山,彻底摧毁晋察冀根据地。可一开始就失去了一员大将。
阿部想到此处,又痛又气,为出这口气,第二天一早,阿部就率领部队向雁宿崖扑来。
此时《朝日新闻》女记者川崎秀子找到阿部,请他谈谈关于如何运用迂回战术,破除八路军游击战的问题。可是雁宿崖战斗的惨败使他的心情极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11月5日下午,他们到了龙虎村,阿部令部队就地休息,川崎又站在阿部面前,要求阿部回答她昨日提出的问题,阿部见推脱不了,只好点点头说:“可以,可以!”
川崎迅速取出笔记本。
“智慧是命运的征服者,同八路作战要用脑子,”阿部倒背双手,一边踱步一边说,“抓住战机,迅速迂回包围,再穿插分割敌人,是我们与八路军作战的基本战术。”
“将军阁下,你能否举例说明?”
“这个……”阿部语塞,他知道吃了败仗,谈这个问题是不适宜的,发表出去将会遭到同僚们的讥讽。突然,阿部想到了一个脱身之计,便笑着对川崎说:“小姐,今晚我们要赶到银坊,明晚将在雁宿崖决战。现在,我有很多事要处理,能否等决战后再谈。”
“那好吧!”川崎悻悻地望着阿部跳上了车,向白石山方向驰去。
白石山,是个美丽的地方,有一个向阳背风的山坳——野花坡,这里一年四季鲜花盛开。
阿部每次出征来到涞源附近,不论战事有多繁忙,他都要抽空来此一游。
车一进山坳,阿部就叫驾驶员停车,他走下车,一边欣赏芳香的奇花异草,一边扭过头,对匆匆赶来的川崎说:“川崎小姐,你看,这风景与我们的富士山相比如何?”没等川崎回答,阿部指着山坳又说,“这里从初春到晚秋,甚至在冬季,都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奇妙世界。冬天的兰花;春天的樱花、山桃花、杜鹃花、黄玫瑰、红玫瑰;夏天,开满了桔梗、旱金莲、大黄花;秋天,则是满山遍野的野菊花。”(https://www.daowen.com)
此时,正值深秋,漫山的金黄色野菊花,远远望去,犹如一层金黄的地毯,微风一吹,清香四溢。站在这美丽的鲜花丛中,有如身置仙境之感。
当晚,他们到达雁宿崖。阿部立即召开作战会议,他对大家说:“几天前,辻村大佐在此遇难,八路军正在疯狂地庆祝他们的胜利。我们这一路的行踪,他们也一定侦察到了,只不过,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来收尸的,因此——”
阿部打住话头,扫了一眼众人,得意地说,“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在此伏击。我决定:将兵力分散,驻在银坊、西流水、雁宿崖、司各庄一带。一处发现八路军,大家便集中火力攻之。”说罢,他一一分配了四个大队的任务。
“报告!”绿川大佐说,“寻找辻村大队官兵遗体的工作何时开始?”
“从现在开始!”阿部狡诈地说,“你们每人举一枚火把,将黑夜照得通亮,让八路军看清楚一点。我就不相信八路不上钩!”
阿部一声令下,日军纷纷出动,他们在银坊、西流水、雁宿崖、司各庄一带疯狂进犯,烧杀抢掠。
此时,译电员递来一份电报,是桑木师团长从保定发来的。电报说,此次行动本来是桑木亲自组织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第三旅团、第四旅团、第八旅团,统一于11月8日,兵分七路,向晋察冀根据地的一次“大扫荡”。而阿部擅自提前行动,打乱了计划,命令阿部接电后,返回张家口整顿。阿部看罢电报,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半晌,阿部慌慌张张从皮包内找出前几天桑木的一份电报,仔细一看,果然是8日,可是由于译电员马虎,这个“8”字写得十分潦草,模糊不清,阿部竟看成了3日。这怎么办?阿部一阵慌乱,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阿部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完了,桑木本来就与我不和,这下把柄抓在他手里了,他一定会整我的……”
就在阿部胡思乱想之时,绿川大佐喘着粗气站到他面前,报告说,在孙庄子发现八路主力,先头部队已在梁村、司各庄与八路交上火,战斗炽烈。
陈列中的击毙阿部规秀的迫击炮
阿部听完报告,又是一阵焦虑不安。这一下,他是进退两难,打又违抗命令,不打又接上火了。怎么办?半晌,阿部下定了决心,便对丰田参谋长说:“我们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上阵,打赢了,也许能将功补过。命令银坊、西流水、雁宿崖、张家坟部队,成扇形队伍向梁村、司各庄迂回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