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能蹈覆辙
从雁宿崖到司各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峡谷,汽车无法行驶,阿部他们只能弃车而行,日军的大皮鞋走在满地尽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上,不是滑倒,就是鞋子卡在石头缝里,此时,天公不作美,蒙蒙细雨增加了他们行军的艰难。阿部走在队伍前面,由于不时滑倒,人成了泥猴,不得不让士兵轮流背着前进。因此,一段七里的路程,本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可到达,现在,他们却用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到了司各庄,阿部却没见到八路军一个人影,不由得怒气冲天地问绿川:“人呢?八路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川神气话现地说:“八路害怕皇军,打了一会便向黄土岭方向去了。”
阿部立即拿起望远镜,果然,黄土岭上空浓烟滚滚,碎石飞溅。
阿部立即挥挥手,说:“快,命令部队向黄土岭进攻。”
参谋长听阿部说还追,便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将军阁下,现在天黑路滑,小心上八路的当,我们还是就地宿营,等天亮再说吧!”
此时的杨成武身在何处呢?杨成武此时正守在电话机旁,对于敌人的一举一动,他均了如指掌。可是,他只知道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主力1000多人向黄土岭进攻,却不知道为首的就是阿部这个日军大人物。
半小时前,杨成武接到担任诱敌深入的一团报告,鬼子已全部在黄土岭、司各庄宿营。他立即向高鹏、黄寿发分别通过电话下达命令:一团、二团、十五团在寨沱、煤斗店集结,卡住敌人东进道路;一二〇师特务团、三团占领黄土岭及上庄子以南高地;二分区的二团绕到黄土岭西北,尾随敌后前进。
就这样,五个团1万兵力瞬间将黄土岭、司各庄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鬼子却正在呼呼大睡呢!
第二天(11月7日)早饭后,鬼子如爬行的蜗牛,向东移动,直至下午3点,才全部脱离黄土岭。此时的杨成武就像熟练的魔术师,随着他的指挥棒,战场渐渐起了质的变化。突然,一支人马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迎头杀向敌人,就在敌人惊慌之时,早已守候在敌两侧与后尾的部队也同时合击,把敌人团团围住。敌人如进了一张大网,进退不得,只得就地抵抗。
打了一会儿,阿部带着指挥所到了路边校场村,召开十分钟紧急会议,会议决定:(1)立即发电报给桑木师团长,陈述被围实情,请求派兵解围;(2)集中兵力向来路方向突围。
电报发出半小时后,保定、石家庄方向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敌人派出20架飞机增援,可是,整个黄土岭、司各庄上空硝烟弥漫,加之细雨蒙蒙,整个天空犹如一团团吹不散、赶不走的黑棉团,飞机的能见度极低,只好盘旋了十几圈后,摇晃着翅膀飞走了。
一团团长陈正湘,手持望远镜,正在向校场村方向瞭望,他发现一群日军军官正在观望前方山头,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军官,手持军刀,大腹便便,坐在湿漉漉的大石头上,在他的左右有两个军官正在跟他报告什么,气派不小。看这样子,一定是个不小的官。陈团长分析对面一定是敌人的指挥所,立即命令炮兵连连长杨九秤,向敌军官群开炮。
陈正湘没有想到,这群人正是阿部和他的下属。
阿部正欲说话,“轰隆隆”几发炮弹从天而降,在敌军官群中开了花,敌人顿时倒下一片,阿部也倒在血泊之中,两腿被炸断,肠子流在地上,肥大的臀部飞进一块弹片,绿川大佐断了一条胳膊。(https://www.daowen.com)
这时,一条狼狗在阿部的周围窜来窜去,结果,它的一条腿绊住了阿部的肠子,狼狗跑得越凶,阿部的肠子便被拉得越远。堤赴大佐没有负伤,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抽出指挥刀,一刀将阿部的肠子斩断,狼狗获得了自由,摇着尾巴走了。
这时,一群士兵围上来,阿部用力睁开双眼,无力地说了句:“快发电报给桑木,派兵来……”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敌人失去了指挥官,极度恐慌,几次突围未成。第二天清晨,桑木派来十架飞机,投下几十个降落伞,送来了粮食弹药,桑木的副参谋长——少将片山伍郎带着五名军官,也降落下来。他们是奉命来指挥突围的。
战斗一直进行到第二天上午。战斗结束时,除少数日军突围外,共歼灭日军900余人。
11月12日,《朝日新闻》用第一版整版报道了阿部阵亡的消息,在粗粗的黑框中,刊登了阿部的戎照、生平,以及日本国降半旗志哀,政府官员和军界20多位将军亲赴东京车站,迎接阿部中将的骨灰和吊丧的消息。
在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聂荣臻拿着电话,对杨成武说:“成武,毛主席、朱总司令打电报祝贺你啦!”
“是毛主席、朱总司令来电祝贺?我们没做什么大事,怎么惊动了延安毛主席呢?”杨成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了一句。
“是的,这次黄土岭战斗,你立了一大功啦!”
“什么大功?”
“延安听到东京电台广播说,黄土岭战斗,你们打死了阿部规秀中将,了不起啊!”
“中将啊,我的乖乖!”杨成武惊喜地大叫起来。他说,“聂司令,这是军区首长亲自指挥的战果啊。”
“小鬼,我们可不与你抢功哦!”聂荣臻开玩笑地说。
黄土岭战斗后,全国各地贺电如雪片般飞向杨成武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