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敌情险当俘虏
刘亚楼不由地佩服林彪考虑问题如此全面周到,也感到独立指挥作战担子的沉重。不过,他没有退却,仍旧充满信心,他相信依靠广大指战员,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1949年1月1日,刘亚楼在杨柳青召开了由各纵队领导参加的作战会议。会上,他除了讲清形势任务外,着重要求大家提困难想办法。
第二纵队司令刘震发言说:“我认为攻打天津最大的困难是如何过护城河,”他说,“天津位于海河两岸,地势低洼,南北长12公里,东西宽5公里。整个市区被永定河、子牙河、大清河、白河和运河切成数块。除北部稍高外,其余均是不便展开兵力的低洼水网地带。敌陈长捷调任天津警备司令后,在原保定绥署天津指挥主任上官云相所构筑防御工事的基础上,又强征大批人力物力,增修工事,环绕市周挖了一条宽10米、深3米多的护城河,外侧有铁丝网、鹿砦和几十米宽的地雷区,阵地前2000米内的房屋全部拆除推平,树林全部烧毁,造成一片无人区,护城河内侧,筑有一道底宽五米、顶宽两米多、高三米多的梯形土墙,墙上架设了电网,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个钢筋水泥碉堡或土木质掩蔽部,共筑有大型碉堡380个,加上市区主要街道上的千余个碉堡和明暗火力点,构成纵深防御体系,守敌陈长捷自诩为‘大天津堡垒化’。”
刘亚楼说:“你考虑过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吗?”
刘震说:“我们纵队攻进天津要过三条河,敌人为了阻止我们,一定会关闸提高水位,使河面增宽,上级也没有给我们渡河工具,也无现成的器材,怎么办呢?为此,我们发动战士,群策群力,终于搞了苇桥、梯桥、船桥等。特别是苇桥,用芦苇编织起来的桥,不但坚实,浮力大,不怕枪弹,而且取材容易,制作方便。当地老百姓知道我们要造苇桥后,连夜送来几百捆高粱秸、芦苇。我们便组织各团之间进行造桥、过河观摩赛,推动了训练和战前准备工作。”
邓华接着发言,他提出天津外国人多,对据守在外国人房子里的敌人怎么办?
刘亚楼用同样的态度,要邓华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邓华考虑后,提出三条意见。第一,敌人已加以设防并据以顽抗的街头房屋,不管它过去是不是租界,不管这房子是哪个国家的,都一律加以进攻。第二,不能因为怕炮弹偶然落在外国人的房屋里,就不敢向顽抗的敌人打炮。第三,敌人未加设防和未据以抵抗的、挂有外国旗帜的房屋,则不必进入,但在必要时,可派人在适当位置实行监视。
此问题涉及外事关系,刘亚楼不敢断然决定,便呈报中央军委。毛泽东立即复电表示同意。(https://www.daowen.com)
这次作战不仅有炮兵和坦克,而且大炮数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但也给刘亚楼带来很大的烦恼。他担心协调不好,反而成了包袱。为此,他召开了七次会议,亲自写了《关于天津战役攻坚战的协同作战计划》,计划的核心内容是以22个步兵师和炮兵共计34万人,采用东西对进,拦腰斩断,先分割后围歼的战法,各个歼灭天津守敌。计划发给各级指挥员,对连营团步兵与炮兵、坦克如何进行协同作战,作了详细说明。
刘亚楼为搞好协同作战,亲自实地勘察地形。一天晚上,他带着两个警卫员,到天津的复兴门外侦察。在经过一个坟包里,前面突然发现一支敌人的巡逻队,敌人听到坟包边有动静,立即用手电筒扫来扫去。双方相距很近,手电筒的光扫在刘亚楼身上,由于天太黑,敌人看不清,便大叫起来:“什么人?不回答老子要开枪了!”
刘亚楼知道碰到了敌人,回避是不行了,他急中生智,决定先发制人,便沉着地拿过警卫员手中的铁把冲锋枪,朝着有电筒的地方扫了一梭子,大骂道:“老子是天津公安局的,今晚出来抓逃犯,你们乱打手电,乱叫乱嚷,暴露了目标,放跑了逃犯。”
他们趁对方还没回过神来,一溜烟工夫跑得无影无踪。一场虚惊,惹得林彪大为光火,批评刘亚楼说:“你不能因小失大,战未开,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怎么办?一枪未放,主帅当了人家的俘虏怎么办?”
刘亚楼伸伸舌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