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点名要他指挥
1948年9月,解放战争已进入决战阶段,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在周村、潍县、兖州战役后,炮口对准济南,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兖州战役后,许世友腿伤复发,行动困难,经粟裕批准,去胶东蓬莱县艾山汤治疗。攻打济南的方案,粟裕交给了谭震林、王建安去筹划。王建安原是八纵司令员,中央军委曾设想将他调到山西的徐向前部队工作。后来,中央军委考虑山东兵团打济南需要指挥员,又叫他回山东,任命他为山东兵团副司令员。作为济南战役攻城部队总指挥的许世友,在济南战役的谋划阶段,实际上是不在“现场”的。所以,济南战役的作战构想、作战方针、兵力部署、突击重点、物资筹措等各方面,是在中央军委直接指挥下,由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的粟裕、华东野战军副政治委员兼山东兵团政治委员谭震林等领导人研究和具体部署的。这一切,许世友都没有参加。
8月26日至29日,华东野战军前委在曲阜的孔府召开了济南战役作战会议。8月31日,华东野战军领导致电中央军委,呈报前委作战会议贯彻情况及攻打济南的作战方案。中央军委立即复电,完全同意他们的方案。但毛泽东在阅读华野的电报时,发现下面的落款处没有许世友的签名,这使他大惑不解。为此,他专门发电,查询许世友的下落。
华东野战军立即给毛泽东回电,报告许世友因腿伤在蓬莱艾山汤治疗一事;与此同时,他们给许世友发电,说明毛泽东点名要他指挥攻打济南,请他务必迅速赶回济南前线。
此时的许世友手捧电报,看到毛泽东对自己的高度信任,激动地在屋子里一瘸一拐地打着转转,腿伤的疼痛置于脑后,挥着手对妻子田普说:“赶快给我收拾东西,我马上要走!”
田普一愣,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怎么突然要走?于是,惊异地问:“你的腿伤还没好,要上哪里去?”
“我要上前线。”许世友的眼里闪着光。
“上前线?”田普不解地问,“你来治伤不是经过批准的吗?怎么伤还没好,就叫你上前线?”
“你别那么啰嗦!”许世友不耐烦地但又是十分自豪地挥着手说:“毛主席亲自点我的将,他要我上前线我就要上前线,赶快通知驾驶员,我立即就走!”
田普知道许世友的脾气,便笑笑说:“原来是毛主席下命令了,我知道了,你就快走吧。”
许世友晚饭都没吃,坐上在周村战役中缴获的美军吉普车,迎着夕阳,日夜兼程,向千里之遥的山东兵团司令部驻地泰安飞驰。
许世友到达泰安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这时,谭震林、王建安、李迎希和政治部主任谢有法等军政领导,早已迎候在门外。老朋友相见,分外喜悦。午饭后,他们便言归正传,谈起了济南战役的准备情况。谭震林介绍了从8月2日到9月6日,兵团为此召开的三次重要会议情况:
8月2日至16日,在曲阜召开的鲁中南各地委书记、专员和部分县委书记、县长参加的联席会议,会上部署济南战役的支前工作,提出了“一切为了战争,一切围绕战争”的口号,要求党政军民各级领导都必须以战争为中心,动员一切力量支援前线。要求各军分区,对于战役发起以后的粮弹供给、兵员补充、俘虏管理、公路修筑、伤员运送等各项支前工作,都必须制定计划,狠抓落实。会议确定由鲁中南区党委第一副书记兼鲁中南军区司令员傅秋涛统一领导支前工作。
许世友听到此处,点头插话道:“这项工作非常重要,它是我们攻打济南的保障工作。”(https://www.daowen.com)
8月26日至29日,华东野战军前委在曲阜孔府召开了济南战役作战会议。这次会议作出总结,并用电报报告中央军委。谭震林没作详细介绍,而是将会议总结及电报递给许世友,请他过目。
9月5日至6日,山东兵团在莱芜召开了第三次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兵团师以上干部,会上主要传达了华野前委会议精神和经中央军委批准的济南战役部署,并向参战部队提出了要求。谭震林对许世友说:“会上特别强调了‘攻济打援’的特点。此次作战,我军主力是华野三个兵团15个纵队及冀鲁豫、渤海军区的地方部队。敌我双方兵力相等,计100万人。我们动员1000万人民,任何国家的内战,都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啊!”
许世友说:“是啊,因为我国四万万人口,居世界第一嘛!”
谭震林继续说:“我告诫大家,济南是蒋介石固守中原的堡垒,蒋军必然死守待援,逼我撤围。济南是近代化的都市,每一座洋房都可以作为他们独立抵抗的工事。我们必须小心、细心,要有连续战斗的充分思想和物质准备,要保证迅速打下来。对敌人要有足够的估计,对自己要有充分的信心。不骄不躁,不能鲁莽行事。遇到特殊情况,要猛冲猛打,迅速解决。”
谭震林是华东野战军副政委、华野前委成员,是许世友的上级,他向许世友介绍济南战役的准备情况,同时提出了严格的要求,许世友坚定地表示:“坚决按谭政委的要求办,十天至半个月打下济南城,活捉王耀武!”
接着,由司、政、后机关有关领导汇报了“攻济”与“打援”的作战计划、兵力部署、战役中的政治工作和后勤保障工作,结束时天已黑了。吃过晚饭,许世友被带到了办公室兼宿舍的两间套房里,参谋们按照许世友的习惯,在套房里摆好了“三大件”:一张桌子,一盏马灯,一张地图。外间是参谋们的值班室。
许世友走进里间,见方桌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大都是中央军委7月以来发给华东野战军和山东兵团领导关于济南战役的电报及华野、山东兵团的工作计划和命令。他翻阅时,有的文件他在养伤前和养伤时就看过了,不过,他还是一份份地认真地看了一遍,从中加深对攻克济南重要意义的认识。
济南处于津浦、胶济铁路的连接点,北濒黄河,南倚泰山,是国民党山东省会和第二绥靖区司令部驻地,是国民党军“固守中原”体系的重要支柱,也是卫护国民党首都南京门户——徐州的主要堡垒。国民党决策人强调说,济南万一失守,不但徐州不保,首都南京势必受到严重威胁。因此,蒋介石对济南志在必守。他两次当面交代王耀武:“济南是战略要地,必须固守!”“济南是山东省会和华东战略要地,无论华东战况如何变化,济南决不可放弃!”
王耀武是黄埔军校高才生,在国民党军队高级将领中堪称佼佼者。他把济南的防御体系在日伪原有的基础上,又精心改建和加固了一番,他以内城为核心,外城、商埠为基本防御地带,设置了五道防线,修筑了密集的鹿砦、铁丝网、地雷区、交通壕、护城河、碉堡群、夹壁墙等,构成面积达600余平方公里的永久性防御体系。在城内,他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武器弹药及其他物资。王耀武大言不惭地说:“解放军攻进济南谈何容易!济南的外围能守半个月,市区至少能守一个月。”
蒋介石为确保济南,特地制定了一个大规模的“会战计划”,即以第二绥靖区11万人固守济南;以配置在徐州地区的三个兵团的精锐约17万人随时北援。他叫嚣着“内外夹击,打败共军”。
在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解放全中国的战略计划中,攻克济南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在部署东北野战军组织大规模辽沈战役的同时,命令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拔除山东腹地敌军盘踞的这个顽固堡垒。迅速打下济南,解放山东全省,不但可以从战略上直接配合辽沈战役,而且可以使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解除华东野战军后顾之忧,使其集中力量,会同中原野战军与国民党军队在徐、蚌地区展开新的战略决战。
身经百战的许世友深知责任重大,认为这是一场只能打赢不能打输的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