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顶上议论方案
1948年6月下旬,中原野战军为配合华东野战军进行豫东战役,以主力于平汉路沿线阻击北援之国民党军,以第六纵队、桐柏和陕南军区部队共14个团,由桐柏军区司令员王宏坤、六纵司令员王近山指挥。因六纵是此次战役主力,实际上由六纵司令员王近山指挥。
襄樊地区国民党军部署的是国民党军第十五绥靖区司令部率第一六四旅等部于襄阳,第一〇四旅位于樊城,第一六三旅旅部率一个团位于谷城,一个团位于老河口。
王宏坤、王近山接到中原野战军司令部命令,指挥部队向襄樊挺进。他们边走边依据襄樊不断变化的敌情,商讨作战计划。
7月2日晚,六纵赶到老河口,却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老百姓说,敌第一六三旅风闻解放军要来弃城逃了。六纵见敌人跑了,拔腿就追,追到谷城,老百姓又说,敌人在一个小时前离开了,他们又追。到了均县,碰到了另一支大军,即陕南军区第十二旅,两支队伍会合后,继续追击。在老君山,追歼了第一六三旅第四八八团和第四八七团的一个营后,又继续向前追击。在太平店与桐柏军区第三军分区会合,歼灭第一六三旅的辎重营和一个连,至此,敌一六三旅基本被歼。
敌一六三旅被歼后,王宏坤和王近山率部继续向襄樊前进,快到襄樊城时,前面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一匹快马转眼奔到了王近山的面前,马背上的一名战士翻身下马,向王近山报告:“首长,我是先头部队的通信员张小兵,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康泽见我军攻势猛烈,向我军阵地施放毒气,我们许多战士被毒气熏倒了。”
王近山一听,一跺脚,命令通信员说:“情况发生了变化,必须改变原来的作战方案,你赶快通知各旅旅长,立即到这里开会!”
十分钟后,旅长们都气喘吁吁地赶到王近山的面前,王宏坤也赶来了,六纵政委杜义德招呼大家说:“同志们,康泽向我军施放毒气,我军受到很大损失。敌情发生了变化,王司令有新的作战部署。”
王近山指着襄樊方向,又指着地图说:“康泽使用毒气,我们的原计划被他破坏了。现在,我们必须随机应变。”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山说,“这座山叫万山,是襄樊的最高处,”他一挥手说,“大家跟我上山去,在那里可以看到襄樊的全部。”大伙紧跟着他爬上山顶俯瞰襄樊,果然一目了然,映入眼帘的是如白带般的汉水,将襄阳和樊城一分为二,互为犄角。
王近山考虑到康泽的司令部在襄阳,决定先打襄阳。
这时,旅长肖永银补充说:“敌人在襄阳四周城墙上下修筑了碉堡地堡,枪眼密布。你们看南山上,工事层层,组成交叉火力网、交通网、铁丝网。”他建议说,“南山处处是地雷,鉴于这种情况,我认为放弃南山,从西门进。看起来直接攻城最危险,实际上是最安全。”
参谋长贺光华说:“蒋介石给康泽的指令是‘依山固守,耗其兵力,争取时间,等待援兵’。我们攻南山正中敌人诡计,所以,我们撇开南山不攻,敌人就失去了优势。我们打西门,敌人无远射程炮,打不到西门来。”
“说得对!”王近山说,“第一步计划是主攻西门,西门打响,山上的敌人就会被调开守西门。”
旅长李德生说:“不过,进西门无路,必须要过三关。这就是:琵琶山、真武山、西关外的铁佛寺。过了这三关,才能攻进城,活捉康泽。”(https://www.daowen.com)
王近山对李德生说:“你提到攻西门过三关的问题,看来你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刀劈三关的重任,交给你们十七旅,你意下如何?”
李德生个子不高,从他那白净的圆脸上,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大将。他15岁就参加了红军,在抗日战争中参加了著名的阳明堡、响堂铺和百团大战。解放战争初期,参加了上党、定陶和挺进大别山等战役。他指挥打仗,不仅有主见,而且有魄力,是刘邓的爱将之一。
当王近山将主攻西门的任务交给李德生时,李德生那白净的脸上,露出一股英气,他十分干脆地说:“坚决完成任务,我们旅的战斗口号是,‘刀劈三关,活捉康泽!’”
王近山听到李德生的回答,竖起拇指赞扬说:“了不起,连口号都想好了,希望你们马到成功。”他转身对旅长尤太忠说,“十七旅攻进城后,你们十六旅担负向纵深发展的任务。”
“我们旅是什么任务?”一旁肖永银听到别人都有任务,急得大声问道,“王司令,人不能太偏心,我们十八旅是后娘生的吗?十七旅凭什么担任主攻?”
肖永银急得嗷嗷叫,王近山只是对着他笑,不说话。杜义德上前安慰说:“老肖,你怎么得了健忘症了,以前纵队每逢打大仗、打恶仗,哪一次少了你们十八旅?在大杨湖打整三师赵锡田,主攻任务不就是你们旅担任的吗?过黄河,不也是让你们打的头阵吗?在大别山剿匪,刘邓要我们纵队歼灭宋埠土匪,你和李德生、尤太忠都争着要去,结果我们交给谁了呢?还不是交给你们旅的吗?”杜义德数落着,口气中当然带着夸奖,“我们到底有没有偏心嘛!要说偏心,就是偏向你们旅吧?你说,打主攻,应该不应该轮流锻炼呢?”
肖永银被杜义德一番话说得像哑了似地,不再脸红脖子粗地对着王近山叫了。
这时,王近山对肖永银说:“你啊,和我一个样,一天到晚就想打仗。这次,你们旅的任务是埋伏在东关尹家集,当总预备队,西门突破后,你们就跟着尤太忠后面进城,你有什么意见吗?”
肖永银已经被杜义德说得哑口无言,此时哪里还敢再有意见呢?
谁知肖永银闭住了嘴,那边又有人急红了脸。此人是谁?陕南十二旅旅长刘金轩。他大声地问:“我们旅的任务呢?”
王近山说:“不要急嘛,下面就说你们旅,你们的任务是在东关造声势,佯攻东关。如果有把握,就和桐柏的二十八旅一道从东关进城。”王近山接着命令陕南军区第三分区部队佯攻南门,虚张声势,以迷惑牵制敌人。
作战部署下达后,杜义德向大家提出三项任务,一是抓万名俘虏;二是缴获化学武器;三是活捉康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