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昼夜打出三个英雄团

六昼夜打出三个英雄团

第二天战斗结束,吴克华打电话命令各部队依然抓紧办好3件大事,迎接第三天的恶仗。

国民党军由于攻击受挫,蒋介石派来战地督察组组长罗奇,要求参战部队休战一天,总结教训再打。就在战斗进行的第二天下午,第十七兵团司令官侯镜如率领第九十二军二十一师到达塔山。他将指挥部设在锦西中学,然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作战会议,刚刚从华北调来的第九十五师、第六十二军后续部队以及第六十二军的军长、师长们也参加了会议。会议开始,侯镜如向他们了解塔山战斗的情况,第六十二军军长林伟俦摇头叹气说:“我军的官兵是河南、陕西人居多,从未见过海,一上船都发晕,海面刮起8级大风,船颠簸得厉害,官兵们呕吐不止,一口饭也吃不了,很多人都病倒了。马上又要投入战斗,岂不是开玩笑?上面如要我们明天打仗,我怎么向下面开口啊!我这个军长干不了了,谁要我送给谁!”一年后,他在贵州率部起义,这是后话。

其他几个军长、师长也附和着说:“是啊,我们的部队官兵也未坐过船,一上船就又晕又吐,几天下来,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怎么打仗?”

侯镜如没有正面回答他们,对阙汉骞说:“他们刚到,情况还不熟。你谈谈这两天的战事吧。”

阙汉骞说:“我们准备9号发起进攻,但九十二军未到,9号没动,10号那天开始,我在望远镜中没看到塔山有防御工事,也没有共军大部队运动,以为那个光秃秃的小村,一个团冲上去便可解决问题,谁知事与愿违,我们进行了反复多次进攻,都被打得损失惨重,一个团几乎被打光了,就是无法占领塔山。跑回来的官兵说,共军的工事简单得很,只是挖了一条长长的沟,上面铺块门板,门板上再盖上土,很隐蔽,冲到他们面前看到火光才知道有人,我们伤亡太重,白天是无法冲上去的,但是,天黑又看不清,再说共军擅长夜战,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就更不敢冲锋了。”

侯镜如,黄埔一期生,他是个传奇性人物。毕业后升任第一军第一师副营长。1925年10月在潮州参加了共产党,周恩来主持他的入党仪式。不久与党失去联系,1947年担任第九十二军军长时,又与我党接上了关系,他准备择机起义。此次蒋介石派他到塔山指挥作战,他抱着能拖则拖,拖不下去就应付一下的办法。听完阙汉骞和林伟俦的汇报,侯没有明确地表态,他宣布休会半小时,这半小时内,他考虑的是不想继续为蒋介石打内战,可是目前又不能起义,处境十分复杂,怎么办?他对十七兵团副司令刘春岭和参谋长张伯权交了底,反复强调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因为按目前的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不打进去还可以多维持几天。

刘春岭和张伯权都同意他的主张,尽可能保存自己的实力。

会议继续进行,侯镜如提出了下一步作战方案,以战斗力较强的独立第九十五师主攻塔山,以第六十二军进攻白台山,第八师进攻铁路桥头堡,一九八师、暂编第五十七师担任锦州至葫芦岛守备,第二十一师、暂编第六十二师为预备队。侯镜如最后说,12日准备一天,13日拂晓进攻。

罗奇依然气焰嚣张,侯镜如没讲完话,他就拍着胸脯说:“共军没什么了不起,凭我的经验,共军没工事,也没什么重武器装备。头两天受挫,原因是弟兄们不卖力,明天你们看我在第一线指挥!”

罗奇是第九十五师的老师长,这支部队战斗力较强,过去在华北有过“华北赵子龙师”之称,曾经自夸“没有丢过一挺机枪”。这时,罗奇主动提出由他亲自指挥九十五师主攻塔山,不仅想让他的九十五师在蒋介石面前露一手,还因为蒋介石曾经当面对他这个督战官讲得很清楚:“你听好,此役由你亲自督战,攻不下塔山,军法从事!”罗奇怕真有“军法从事”的那一天,为此,侯镜如一到塔山战场,他就主动提出要以九十五师打头阵。侯镜如来了个顺水推舟,立马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派十七兵团副司令兼六十二军军长林伟俦率部担任九十五师的侧翼,负责整个前线的指挥。

敌人休战,吴克华也利用这期间总结经验,针对前两天的战斗薄弱环节进一步调整方案,他打电话给各部,第一件大事是必须抓紧侦察当面敌人动态。吴克华急需了解的敌人动态,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敌人送上门来了。四纵十二师三十四团的侦察班11日夜间化装深入敌后,抓回一个喝醉了酒的敌九十二军副团长,在审问中,他交代了敌军进攻部署的改变。针对敌情变化,吴克华让十师接替了伤亡较大的十二师的部分防区,经兵团司令程子华批准,将十一纵调了上去,还调了一个炮团给四纵,使塔山阵地的防守能力大为增强。(https://www.daowen.com)

一心想立功的罗奇战前在九十五师建立了庞大的督战组织,规定逐级监督,怯阵者杀无赦,还以50万金元券的代价收买了一大批反动骨干分子,组成“敢死队”,决心与解放军决一死战。

这也是罗奇为自己梦幻的再次辉煌下的赌注。

10月13日拂晓,敌独九十五师、八师、一五一师、一五七师在数十门重炮和军舰、飞机炮火的掩护配合下,全力向塔山阵地发起攻击。

敌两路并进,以亡命之徒组成的“敢死队”为先锋,在其军官威逼及猛烈炮火支援下,向四纵阵地猛扑,整团整营地实施连续冲击。四纵在吴克华、莫文骅指挥下,沉着应战,以机枪、步枪、手榴弹杀伤敌人,敌机低空扫射,战士们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在毫无防空能力的严酷情况下,作殊死抵抗。

罗奇临时组建的“敢死队”队员,在九十五师师长朱致一的指挥下,领着九十五师犹如发了疯一般以多梯次波浪式步步推进,把身边的尸体作为临时工事,拼命往前冲。有的敢死队员甚至袒胸赤膊,手提武器,身背大刀,犹如过去的红枪会一般。由于敌人的疯狂,再加之九十五师全部使用自动武器,一队冲锋枪,一队轻机枪,轮番而上,火力很强。我军在正面顶着九十五师进攻的二十八团,用机枪和手榴弹将冲上来的敌人一次又一次打倒在阵地上,还一次又一次地组织反冲锋,全团的所有通信线路全部被炸断,无法联络,各阵地都独立作战,各自为战。经过多次拉锯式的反复拼杀,二十八团真正实现了他们“与阵地共存亡”的誓言,用全团伤亡800余人的惨烈代价,守住了阵地。

13日夜,吴克华将二十八团撤了下来,换上了三十团。林彪则把一纵调到了四纵的后面,作为四纵的预备队。有了一纵在身后,四纵就更有信心了。特别是在13日后半夜时,吴克华已经接到了总部刘亚楼参谋长的电话,知道锦州的外围已经扫清,14日就要发起总攻。这一消息向指战员一传达,全纵队兴奋异常,战斗情绪更为高涨。

锦州危在旦夕,锦州守军频频向蒋介石告急。蒋介石在13日夜向侯镜如和罗奇下达了“拂晓攻下塔山,12时进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的死命令。为了完成任务,罗奇决定冒一次险,进行夜间偷袭。阙汉骞极力反对,连说不行不行。因为他明白,夜间作战靠的是近战,这正是解放军的长处,自己的短处,等于去送死。罗奇无法,只好让九十五师组织了两个营前去夜袭。这两个营14日凌晨用长距离爬行前进的办法接近了我军三十四团的阵地。由于我军利用夜间赶修工事,凌晨时除哨兵外都在酣睡,当发觉敌人之后,经过一阵短兵相接的战斗,一些敌人被打退,可也有一些敌人抢占了我军的一些阵地。

14日天亮之后,敌人就凭借夜间占得的一些阵地,以九十五师和第八师发起冲锋。由于九十五师在前一天已经被打得疲惫不堪,减员严重,所以当时的战斗力有所降低。此时锦州方向传来天崩地裂般的枪炮声,战士们明白这是兄弟部队在总攻锦州了,顿时斗志倍增,顽强反击,击退了敌人,到了黄昏,侯镜如下令撤出战斗。14日仍以解放军的阻击胜利结束。

15日,在罗奇的催促下,侯镜如以5个师的兵力,以第九十五师为主力,向解放军发起进攻。打到中午,锦州方向没有枪声了,侯镜如、罗奇几乎在同时问对方:“锦州怎么没动静了?”侯镜如叹气说,“凶多吉少,我们收兵吧!”

事实上,下午解放军就进了锦州,就这样6天的塔山阻击战,以解放军的胜利画上了句号。在六天六夜的血战中,四纵歼敌6549人,自己伤亡3000余人,以血的代价有力地保障了攻锦作战的胜利。战后,四纵三十四团荣获“塔山英雄团”、三十六团荣获“白山英雄团”、二十八团荣获“守备英雄团”的光荣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