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教育

教育也许是市政府提供的最重要的服务。许多城市在教育上的花费与其在其他所有职能上的支出加起来一样多。但是，公立学校在城市生活中发挥的作用远比它们对城市财政的影响重要。一个强大的学校系统影响着城市人口的性质：它吸引有孩子的家庭来到城市，并把他们留在城市里。反之亦然：一个城市的公立学校系统的实力受到城市居民类型的影响。一个过多为贫困家庭儿童提供服务的学校系统面临着财政和其他方面的压力，而许多郊区的学校系统则可以避免。这些压力可能会导致更少的新家庭搬到城市，并且会导致现有居民迁出。那么，一个城市公立学校的实力与一个城市的政策之间就存在着直接的关系。一个没有很多有孩子的家庭的城市，与一个拥有不同人口构成的城市相比，很可能会追求不同的目标。一个强大的公立学校系统也会影响城市其他方面的形象。随着学校的不断完善，考虑在何处选址的公司以及决定地方权力范围的州政府官员，都会对城市的自我管理能力产生信心。另一方面，一个不完善的学校制度可能会防碍一个城市吸引投资的能力，并阻碍其获得必要的自治权以满足城市学校系统的需求。

不仅教育对这七座城市都很重要，而且它们的学校系统所面临的问题也非常相似。其中一些问题仅仅源于它们的规模。七座城市的学区⁽¹⁾明显大于其区域内其他任何一个学区。波士顿有135所公立学校，为大约6万名学生提供教育。其他城市大部分在学校规模方面与波士顿相当，但纽约市的1400所学校接收了100多万名学生，芝加哥的600多所学校有近44万名学生。⁽²⁾所有学区都与其所在城市的边界相同。(https://www.daowen.com)

但规模只是中心城区学校系统面临的挑战之一。它们所服务的学生的人口构成也同样重要。所有七座城市的公立学校的学生群体构成，与邻近的郊区居民构成以及城市的居民构成均明显不同。贫困学生比城市贫民还要多。72%的波士顿学生有资格享受免费或低价的膳食，尽管波士顿贫困线以下的人口比例只有19.5%。在其他城市，有资格享受低价午餐的学生也很多，从西雅图的大约40%到亚特兰大的大约75%不等。波士顿的学校里，非裔美国人、西班牙裔和亚洲人的数量也明显多于整个城市的。虽然在2000年波士顿市的非西班牙裔白人为49.5%，但波士顿公立学校学生中只有14.6%是非西班牙裔白人。⁽³⁾非西班牙裔白人在所有其他城市中也很少，尽管少数族群之间的分布有所不同。⁽⁴⁾学校人口的另外两个特征也很重要。七座城市中有六座（除亚特兰大之外）的学校都受到移民的严重影响。学习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儿童占波士顿学生总数的21%；在旧金山，这一数字超过了30%。⁽⁵⁾特殊教育学生占波士顿公立学校在册学生总数的20%，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在其他城市接受特殊教育的学生比例在7%至14%之间。⁽⁶⁾

学校系统的规模和人口构成是实施优质教育的关键因素。而它们显然不在一个城市的控制范围内。这本身就是对地方教育管理的一个重大制约。这些制约通常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或者归因于更为强大的人口力量，只有通过能够彻底重新划定市政边界线的改革才能解决。因此，州对地方权力施加的限制通常并不被视为城市无力影响其学校系统的规模和人口结构的因素。事实上，经常有一个强有力的假设：如果城市必须对什么负责任，那就是“它们的”学校。而对于“它们的”学校的定义，则被认为是没有争议的。对地方事务的传统理解通常把教育放在首位。对于许多寻求地方自治的人来说，教育似乎恰恰是一个着眼点。在许多教育改革者眼中，这也正是城市学校系统如此糟糕的原因。州向它们施加了太多的控制。

然而，事实上，教育方面并没有比其他对城市成功至关重要的领域拥有更多的自治权。在波士顿和其他地方，州法律通过调整该市学校系统的组织结构、可获得的资金数额以及所提供的教学内容来影响当地的教育政策。该州还规定了各种不同的教育选择，从私立学校到郊区学校，供那些子女可能在本市公立学校上学的家庭使用。在本章中，我们讨论这些形式的州的干预。诚然，在这些限制范围内，城市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决策来提升公共教育的质量。最后，我们分析了其中一些选择。但我们首先要解释的是，为什么州政府对城市学校的管理方式并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实上，虽然在前几章中，波士顿作为范例说明了一个州的行事能在何种程度上让市政府难以解决一些最紧迫的问题，在这里，波士顿仍然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子，说明了各州有时是如何认识到给予城市对学校系统有意义的控制权之后所带来的重要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