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城市/旅游城市

一 全球城市/ 旅游城市

成为全球城市和旅游城市的议程之间有很多共同的特点。最重要的是,与成为中产阶级城市和区域城市的选择不同,它们主要侧重于促进城市的经济发展。出于这个原因,我们在第七章中所说的很多东西也适用于本章,尽管会有一些修改。对于全球城市和旅游城市来说,房地产开发是当务之急,因此,城市政府使用的一种重要工具就是与开发商打交道。促进他们之间交易的法律结构在这两种情况下都是相似的,尤其是当这两种目标与中产阶级城市或区域城市进行比较的时候。当然,税收结构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这两种目标。波士顿无力征收销售税,因此需要依靠物业税,而这更能推动全球城市而非旅游城市的议程。尽管如此,在第七章中分析的有利于吸引大型企业在城镇落户的立法和司法态度也适用于旅游业,并且这些态度也受到地方财政和土地使用法的总体结构的欢迎。城市可以利用其分区权、参与增税融资的能力以及发展基础设施的能力(无论多么有限)来促成这两个目标中的任意一个的实现。从这个角度来看,关键的问题是要确定在这两个愿景中哪一个对城市经济的发展最有意义。

也没有理由假设全球城市和旅游城市彼此是不一致的。这两个目标可以同时推进,以吸引其不同但兼容的目标受众。这两种城市都渴望以一种可以增加城市税基的方式来组织经济,并且都谋求通过与居住在城市边界之外的人建立联系来实现。因此,对中产阶级和低收入居民所居住的社区的改善,很少会在这两种城市的重建计划中占据显著地位,除非该社区是行使征用权的对象。另一方面,改善机场及其与城市的交通对游客以及那些为维持自己的全球业务而造访此地的人来说同样有用。旅游城市用来吸引找乐的游客的休闲和娱乐景点,也能吸引那些在与全球经济相关的生产性服务业中工作的银行家和顾问。被城市作为旅游地标来宣扬的恢弘建筑,往往也标志着城市作为一个全球城市所取得的成就。当然,游客通常不想参观金融中心,不过,正如参观华尔街的游客所展示的那样,有时候人们也会去。但事实并非如此:即使是在金融业工作的人也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他们可能很想去一些旅游者经常光顾的餐馆和俱乐部。

旅游城市与全球城市目标之间也存在重大差异。在城镇的任何一个地方建体育场馆或会议中心都可能会降低而不是提升社区作为金融中心的价值。反之亦然:把高层办公楼林立的地方打造成一个社区会使这里成为一个死气沉沉的“市中心”,没有任何游客想去。让我们来看一个如今已经废弃的计划,在曼哈顿最西边建一座体育场:

在[副市长]丹·多克托罗夫的设想中,以体育场为支柱的遥远的曼哈顿西区将成为一个繁荣的文化、体育、旅游和娱乐中心。那里将有咖啡馆、餐馆、商店、包含1500间客房的酒店、办公室和住宅空间以及滨水区的公园带。多克托罗夫的梦想还包括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其中央大道的宽度几乎是公园大道(Park Avenue)的2倍。这条林荫大道将在第10大道和第11大道之间开挖,从第33街一直延伸到第42街。在第11大道的东侧,第30街和第33街之间,铁路货场的其他开放部分将被一个6英亩的公园所覆盖。在它的南端边缘留有一个文化机构的区域,也许是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一个分馆,其馆长托马斯·克伦斯对此表示了兴趣。(4)

这一愿景涵盖了旅游城市,尽管它在其中包括了办公室和住宅空间这一点可能是存在问题的。由于可用于发展的城市资金和能源,即便在纽约也是有限的,批评家指责对于旅游城市议程的追求可能会破坏其他地方对其他发展目标的追求,包括全球城市。

一个以成为金融中心为导向的城市也会吸引不同类型的人,创造出一个与专注于发展赌场、主题公园或会议举办地的城市不同的氛围。做出这种区分的方法之一是说,全球城市强调生产者服务(萨斯奇亚·萨森语),而旅游城市则侧重于消费。虽然这个区别很明显,最近一本名为《作为一种娱乐机器的城市》的书也在强烈地强调消费的概念,但是我们认为它已经被说滥了。(5)萨森本人认识到消费是全球城市的组成部分之一,旅游城市必须提供娱乐和景点,让人们来享受。看出其中差别的一个更好的方法是关注那些在城市生活和工作的人,他们的工作要求他们与外界联系。一个全球城市需要财务人员与其他地方的类似人员建立联系,一个旅游城市需要在赌场、会议中心、餐馆或者运动场所工作的人。因此,这两类城市的感受可能会大不相同。没有人会把拉斯维加斯与金融中心扯到一起。

提到拉斯维加斯,也带出了另一个问题:中心城市与其所在区域的关系。寻求成为全球城市的城市必须认识到,全球业务可能偏爱中心城市之外的大都市区。有时,这种中心城市与地区之间的竞争会降低旅游城市的重要性。想去纽约玩的游客不会满足于只在郊区逛逛。在其他情况下,旅游城市的市与地区之间的冲突会相当严重。人们通常称为“拉斯维加斯”的地方,即拉斯维加斯大道,实际上并不在拉斯维加斯市。它位于克拉克县的一个未被赋予市政主体资格的地方,毗邻但不在该市。正如该县网站自豪地宣称的:

克拉克县是世界著名的拉斯维加斯大道的所在地,世界娱乐之都的中心,全美15家最大的酒店有14家在这里。每年来到拉斯维加斯社区的3890万名游客中,许多人都被这颗沙漠中的宝石所吸引,来此享受世界级的娱乐和款待、豪华的赌场、高档餐厅和琳琅满目的购物场所。(6)

这个郊区的位置不是偶然选定的,而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因为它位于城市之外,由此受到不同监管机构的管辖,而城市本身不愿意过分依赖与有组织犯罪有关的生意。(7)这种精心选择一个郊区地点的做法并非拉斯维加斯所独有。迪士尼乐园由州专门设立的当地政府机构管理,以确保决策者不必受制于当地居民的反应。在美国,没有一个大城市像这些郊区旅游目的地那样如此以吸引游客为重。但是,并非所有郊区旅游景点都是精心设计的:体育场馆也位于郊区。因此,城市与地区关系的性质取决于所涉及的旅游类型。有些可能性比另一些可能性更适合郊区。

最后,旅游城市寻求的与外来者的关系与全球城市寻求的有所不同。它们正在寻求与更广阔的世界的短暂联系,而全球城市则希望这种发展能够促进城市居民与其他国家城市居民的长期经济融合。因此,这两类城市的发展重点也不尽相同。旅游城市更感兴趣的可能是促进新酒店的建设,而不是协助开发豪华公寓。它们更赞成为新的节日市场和体育场馆提供补贴,而不是生物技术园区、高层办公楼或者电信基础设施的升级。而且,比起提升金融区,它们更关心让它们的滨水地带变得更热闹、购物区变得更时尚。大多数旅游城市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让全球关注的焦点。虽然有旅游城市是面向全世界的(威尼斯),但是许多旅游城市青睐的景点(购物中心、体育赛事)都是针对住在附近郊区的人的。考虑到这些差异,一个强调旅游业的城市很可能最终看起来与一个寻求成为全球城市的城市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