Ⅹ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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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概念发展的同一个过程中的第二个时期,是那个可以称之为潜在概念时期的时期。在实验条件下处于这一发展期的儿童一般能区别出根据某一个特征连接起来的他所概括的一组物品。

我们面前又出现了一幅图画,初看起来它非常近似于假概念,从外表看也能像假概念一样被认为是真正完整的概念。使用概念的成年人的思维也能获得这样的产品。这个容易使人误解的外表,它与真正的概念的外部类同,使潜在概念与假概念十分接近。但它们的本质是截然不同的。

真正的与潜在的概念的差异是由格罗斯引入心理学的,他将这个差异作为自己研究概念的出发点。格罗斯说:“潜在的概念,可能正是习惯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最简单的形式就是我们期待的东西,或者说得更好些,我们的目标是类似的理由引起类似的共同印象。如果‘潜在的’概念真像我们刚才所描述的是对习惯东西的一种定势,那么不管怎样它很早就在儿童身上出现了。”“我认为,它是智力评估出现前的必需条件,但它本身却没有任何智力东西。”这样,这个潜在的概念是一种智力前的形成物,它在思维发展史上的发生是非常早的。

大多数当代心理学家对此都同意,我们所描述的那种形式的潜在概念也是动物思维所固有的。我们认为,在这方面格罗斯是完全正确的,他反对抽象最初出现于过渡年龄的这种普遍论点。他说:“孤立的抽象可能在动物身上就已经有了。”

事实上,对家禽所做的有关形式和颜色的抽象的专门试验表明,如果说不是真正的潜在概念,那至少也是极为近似它的某个东西,它能将个别特征进行抽象和区分,它在动物行为发展的极早的阶段便出现了。

从这个观点看格罗斯是正确的,他将潜在概念理解为对普通反应的定势,他拒绝认为这是儿童思维发展的特征,并根据遗传学观点将它归入智力前过程。他说:“我们最初的潜在概念是智力前的,不假设逻辑过程也能搞清这种潜在概念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词与我们称之为词义的东西之间的关系有时可能是一种包含真正词义的简单的联想”。

如果我们来考察一下儿童最初的词语,我们就能发现它们在自己的意义方面确实很接近这些潜在概念。这些概念之所以是潜在的,首先是根据自己对一定物品范围的实际属性,其次是根据作为其基础的孤立抽象的过程。这并不是概念,但这是能成为概念的某种东西。

在这方面比勒进行了完全合理的类比,比较的一方面是儿童在看到新物品时如何使用习惯词语,另一方面是猿猴处于棍子对它有用的情况下时,它是如何在其他时候并不使它想起棍子的许多物品里认出与棍子相似的东西。苛勒对黑猩猩使用工具情况的试验表明,猿猴一旦把棍子用做工具以获取目的物,它后来便能将这个工具的意义扩大应用于任何与棍子有共同性的东西以及能完成棍子功能的其他物品。

与我们的概念的外部类似是惊人的。这种现象确实配得上潜在概念的名称。苛勒是这样表达自己对黑猩猩观察的结果的:“如果说落入视线的棍子在一定的情况下有一定的功能意义,如果说,这个意义扩大到任何其他物品上,只要这些物品在形式和结实性方面与棍子在客观上有一定的共同点,那么我们便取得了与被观察的动物行为惟一的一个相符合的意见。”

这些实验表明,猿猴开始把草帽、鞋、铅丝、稻草、毛巾等当棍子使用,也就是各种各样长圆形的,在外形上能代替棍子的东西。我们发现,在一定意义上这里也产生一系列具体物品的概括。

与格罗斯的潜在概念的不同之处在于,那里所说的是相似的印象,而这里所说的是相似的功能意义。那里潜在概念是在直观思维的领域里,而这里是在实践有效思维的领域里。维尔纳称之为运动概念或者动力概念、苛勒称之为功能意义的这类东西,大家都知道,在儿童思维中存在已相当久了,而且要到学龄期才结束。大家都知道,儿童对概念的定义常有这样的功能性质。对儿童来说鉴别一个物品或者概念等于是讲出这一物品能做什么或者更加经常地是说出用这个物品能做什么。(https://www.daowen.com)

当问题涉及抽象概念的定义时,那么在对它们下定义时首先突出的反而是具体的,常常是有效的、等效于儿童词语意义的情境。梅谢尔在自己的一部关于言语和思维的著作中引述了在这方面极其典型的、由一名一年级学生对抽象概念所下的定义。孩子说:“理智,这就是当我感到热的时候,我也不喝水。”这类具体的功能意义构成了潜在概念的惟一的心理基础。

我们能提醒大家,在这类复合思维中潜在概念常与复合物的构成联合在一起发挥极大的作用。比如说,在联想复合和许多其他类型的复合中,正如我们前面所看到的那样,复合的构成要求能区分出各种物品共同的一定的特征

是的,对于单纯的复合思维来说,本质性的东西是这个特征是极不稳定的,它能将自己的位置让与其他的特征,它也不是在任何程度上比其余特征有什么特别优先的特征。对潜在概念来说这并不是其本质性的东西。在这儿这个作为将物品列入一定的物品组合基础的特征,具有特别的优先性,是从与之实际相联系的一组具体特征中抽象出来的。

我们提醒一下,在我们词语发展历史上类似的潜在概念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我们前面举了许多例子说明,任何一个新词产生的基础是要区分出任何一个注目的特征以作为构成由同一个词语称谓和表示的一系列物品的概括。这些潜在概念常常也就滞留在自己发展的这一阶段,并不转化为真正的概念。

不管怎么说,它们在儿童概念的发展中确实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这个作用就在于,儿童在这里首次借助将一些个别的特征抽象化而冲破了具体情境、特征的具体联系,从而为在新的基础上重新连接这些特征建立必要的前提。只有在发展复合思维的同时掌握抽象过程才能导致儿童形成真正的概念。这个真正概念的形成就是儿童思维发展中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时期。

一系列被抽象了的特征重新综合时,当用这种方法获得的抽象的综合成为主要的思维形式时(儿童借助这种抽象的综合理解和认识他周围的现实),才会出现概念。正如上面我们所说过的,实验表明,在形成真正的概念中起决定作用的是词语。儿童正是借助词语才能自如地注意一些特征,借助词语他才能将抽象的概念符号化,把词语用做人类思维创造的一切符号中最高级的符号。

在复合思维中词语的作用已很鲜明。我们上面所描述的这种复合思维没有词语是不可能存在的,词语在这里起家族名称的作用,它根据印象把有亲缘关系的各组物品连接起来。在这方面我们与一系列作者不同,我们将复合思维作为言语思维发展中一个时期把它与动物表象所特有的非言语的直观思维相区别。有些作者,像维纳尔也将这种直观思维称为复合思维,因为它有融合个别印象的趋向。

在这种意义上这些作者倾向于在我们睡梦中出现的凝聚和转移的过程与原始人的复合思维之间划等号。原始人的复合思维是言语思维的高级形式之一,是人类智慧漫长的历史进化的产物,也是概念思维的必然的前导者。福尔凯尔特等权威人士走得更远,他们倾向于把蜘蛛的类情感的复合思维与儿童的原始言语思维等同起来。

我们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本质差异,这种差异将生物进化的产品,也就是自然的思维形式和历史上产生的人类智慧的形式区别开。但是承认词语在复合思维中起决定作用丝毫也不迫使我们将复合思维与概念思维中词语的作用等同起来。

相反,我们发现复合与概念的差异首先在于,一个概括是对词语的功能使用的结果,另一个概括的产生则是对这个词语的完全另一种功能使用的结果。词语是符号。这个符号可能有不同的用法,可以用各种方法来使用它。它可以作为各种智力操作的手段,正是借助词语完成的各种不同的智力操作才导致复合和概念之间的基本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