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客”现象
所谓的“重庆客”,并不是指一般来自重庆的人们,而是上海市民对于抗战胜利之后来自重庆的投机者的称呼,其中含有贬义、嘲讽和厌恶,这其实是收复区民众的正常心理反应。抗战胜利初期,上海物价远低于重庆,为跨区投机创造了客观条件。大量投机商携带巨额资金从重庆而来,他们并不一定就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而有可能是曾从上海或其他城市去往重庆的投机商,但是由于都从重庆而来,就都被贴上“重庆客”的标签。在诸多报纸或期刊上,可以见到类似的介绍或报道,比如:“一些飞往上海的‘重庆客’,每人起码带去几百万,某部长夫人带崭新的钞票一千万,还说这是一点小数目,所以一到上海尽量的买东西,上海的物价上涨了,这样就间接影响重庆的物价。上海的老百姓自然要怨这一批‘重庆客’了,就是重庆的老百姓又何尝不恨他们呢?我想上海应该先限这批‘重庆客’。”[1]1945年9月上海创办了一份期刊《新生中国》,该刊宗旨在于呼吁国民在抗战胜利之后努力做好本职工作,重新建设新生中国。刊中还特意开辟“上海人”与“重庆人”专栏,探讨两个城市为抗战所作的牺牲和贡献,当然也免不了体现出对于特定“重庆客”行为的反感,其中焦点问题就是这些“重庆客”是抬高上海物价的始作俑者。人们的普遍心理是“他们给上海的第一炮就是将几种公用事业的收费极高地提高了,同时从内地带来的通货在上海大量地购储物资……于是,‘重庆客’三个字,在上海人的心目中再不是尊称,而是一种恶毒的诅咒……”[2]。于是,报纸都有讽刺“重庆客”的诗歌,比如:“重庆客,像蝗虫,从天空飞到地上,一手拿着法币,一手拿着命令,双手放在背后,说话望着天空:‘便宜,便宜!’买走了一切物品,带来了荒淫和饥饿。”[3](https://www.daowen.com)
这仅是事情的表面,如果再仔细加以分析,人们对于“重庆客”的称呼并不仅仅是缘于其投机抬价这么简单,还存在较深层次原因,就是货币差异以及兑换比例不合理。先来看一下从重庆而来的普通民众对于该称呼的反应和态度,同样是《新生中国》中的一篇报道,作者认为被称为“重庆客”,实在有蒙冤之嫌:“我是重庆来的……而我本身过去是上海人……相信和我同来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四川人……那么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看成特殊的阶层呢?老实说,所差的只是我们用的法币,上海人用的多了两个‘储备’的伪币,而且政府把我们法币的身份提高一点罢了。这样或者使本来用伪币的上海人的财产无形中打了一个折扣。”[4]这位作者所提到的打折事情,即为“中储券”兑换法币之事。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上海民众对于“重庆客”的厌恶,其实只是表面上的,而在内心深处更恨的是国民政府不公正的兑换政策,因为它才是他们财富缩水的元凶,“重庆客”只是一个借口,或者说是普通民众借以发泄心中不满的工具而已。那么,战后国民政府对于“中储券”的兑换到底是何种政策呢?为何会造成轩然大波呢?下文将对些问题进行深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