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东方言语音系统

一、鄂东方言语音系统

方言是语言的地方变体,是通行于某一地域的语言。山川地理阻隔,交通不便,行政区划形成的封闭性,人口流动、迁徙等,是导致各地方言差异的主要原因。按《中国语言地图集》的划分,现代汉语有十大方言,相应的有十大方言区,即官话方言区(北方方言区),晋语区,吴语区,徽语区,赣语区,湘语区,闽语区,粤语区,平话区和客家话区。那么鄂东方言属于哪一种方言呢?总体说来,鄂东方言属于“楚语”区,也就是北方方言,但它又有自己的特点,不仅与湘方言和赣方言有很大的差别,与武汉及其以西的西南官话也有较大的差别。比较起来,它和分布在江苏、安徽两省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地区,镇江以西、九江以东沿江地带的江淮方言在语音上有许多共同或相近的地方,且地域上也与江淮方言区相连。因此,楚语应归属于江淮方言。

(一)鄂东方言的声母

鄂东方言的声母情况比较复杂。大部分地方,如浠水、罗田、英山、红安、麻城、蕲春等县市和黄州区、团风县大部分方言中,普通话的21个声母(不包括零声母)它都有,但它与普通话比较,有几点不同:

第一,普通话中的[tʂ]、[tʂ‘]、[ʂ]三个翘舌音声母在鄂东地区的黄州区、团风县一部分地方以及其他少数地方读成了平舌音[ts]、[ts‘]、[s],如:陈、找、张、知等。

第二,普通话中的[n]、[l]声母在鄂东方言中存在“洪混细分”现象,即在开口呼、合口呼韵母前边古泥、来母都读为[l]声母,如:拿、南、农、怒等;在齐齿呼、撮口呼韵母前边古泥母读为[ȵ]声母,如:泥、牛、年、娘等。

第三,在鄂东方言中,普通话中的舌面音声母[tɕ]、[tɕ‘]、[ɕ]混入舌尖后声母[tʂ]、[tʂ‘]、[ʂ]之中,同时将[y]和以[y]开头的韵母以及部分[ʐ]声母字都读为元音[ʯ]和[ʯ]开头的零声母字,如:区、许、元、云、然、热、惹、忍、认等。

第四,古晓、匣母字与合口呼韵母相拼时,普通话是[x]声母,鄂东地区的麻城、红安、罗田等都读成了唇齿音[f],如:花、胡、灰、黄等。

第五,在鄂东方言中,普通话中的一部分舌面音声母[tɕ]、[tɕ‘]、[ɕ]读成了舌根音[k]、[k‘]、[x]声母,如:街、恰、敲、瞎、鞋、项等。同时又将普通话中的一部分[ts]、[ts‘]、[s]声母读成了[tɕ]、[tɕ‘]、[ɕ],如:嘴、醉、脆、岁、虽等。

第六,在鄂东方言中将普通话中的某些不送气音[p]、[t]、[k]、[ts]、[tʂ]发成了送气音[p‘]、[t‘]、[k‘]、[ts‘]、[tʂ‘],如:绊、堤、概、造、拄等。同时也有将某些送气音[p‘]、[tɕ‘]、[k‘]、[tʂ‘]发成了不送气音[p]、[tɕ]、[k]、[tʂ],如:湃、企、括、翅等。

第七,普通话中的开口呼、齐齿呼零声母字在鄂东方言中都读为[ŋ]声母,如:安、爱、恩、欧、压、眼等。

(二)鄂东方言的韵母

鄂东方言的韵母与普通话的差别,比起声母来要大一些,也更复杂一些。

第一,普通话中的39个韵母,鄂东方言有3个韵母不存在,即:[ɣ]、[əŋ]、[iŋ]。普通话读[ɣ]韵母的字,鄂东方言读成了后半高圆唇元音[o]和前半低不圆唇元音[ɛ]或其他韵母,如:乐、个、克、喝、特、策、色等;普通话读[əŋ]韵母的字,鄂东方言一部分读成[ən],一部分读成[uŋ],如:灯、程、生、崩、朋、风等;普通话读[iŋ]韵母的字鄂东方言读成了[in],如:兵、听、经、青、姓、英等;少数地方因为没有[tʂ]、[tʂ‘]、[ʂ],也就没有舌尖后音[ʅ],如:知、吃、诗等字的韵母。

第二,普通话中的[ua]、[uai]、[uan]、[uaŋ]、[uən]、[uei]等韵母与声母[t]、[t‘]、[n]、[l]、[ts]、[ts‘]、[s]相拼时,鄂东方言都丢掉了韵头[u],读成了开口呼[a]、[ai]、[an]、[aŋ]、[ən]、[ei]韵母,如:抓、刷、拽、断、团、乱、钻、篡、酸、装、窗、双、吨、吞、论、尊、寸、孙、对、推、最、翠等。

第三,普通话的韵母[y]和以[y]开头的韵母,鄂东绝大部分地区都读成了[ʯ]和以[ʯ]为韵头的韵母。[ʯ]是舌尖后圆唇元音,存在这个韵母是楚语的一大特点,如英山、罗田、浠水、蕲春、红安、麻城等县、市的“于、余、雨、遇”等字,韵母就是[ʯ]。这些地方,实际上有[ʯ],没有[y]。同时以[ʯ]为韵头,还构成了[ʯa]、[ʯæ]、[ʯɛ]、[ʯai]、[ʯan]、[ʯei]、[ʯən]等韵母。

第四,鄂东方言中存在两个普通话所没有的韵母[æ]和[io]。[æ]是舌面前半低不圆唇元音。它是介乎普通话单韵母[ɛ]和[a]之间的一个元音。普通话的[ɣ]韵母,鄂东方言中各地读音不一致,有的读成[ɛ],有的读成[æ],如红安话、麻城话的“色、百、国、迫”等字,韵母是[æ],而浠水话、罗田话的韵母是[ɛ]。(https://www.daowen.com)

[io]是由[i]和[o]拼合而成的复合韵母。鄂东方言“脚、却、学、略”等字就是读这个韵母。普通话口语中“哟唷”二字也读[io],但它不与任何声母拼,是个特殊情况。

第五,普通话韵母[u]与[t]、[t‘]、[n]、[l]、[tʂ]、[tʂ‘]、[ʂ]、[ʐ]、[ts]、[ts‘]、[s]相拼时,鄂东方言都读成了[əu]韵母,如:度、路、努、祝、楚、叔、足、醋、素等。

第六,普通话中的[ɣ]、[uo]韵母与[k]、[k‘]、[x]声母相拼时,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读成了[o]韵母,如:哥、鸽、棵、科、喝、何、贺、郭、果、过、扩、阔、火、货、祸等。

第七,普通话中的[ei]韵母与声母[p]、[p‘]、[m]、[l]相拼时,有的县市读成了[i]韵母,如:被、贝、陪、裴、梅、妹、累、雷等。

第八,普通话撮口呼韵母与声母[tɕ]、[tɕ‘]、[ɕ]和[l]相拼时,鄂东方言各县市一般都读成了[i]和[iəu],如:去、取、趋、趣、率、律、旅、需、絮、徐、菊、鞠、蓄、续、畜等。

(三)鄂东方言的声调

普通话有四个调类:阴平、阳平、上声、去声,而鄂东方言调类跟普通话调类的主要不同在于:去分阴阳,有入声,即鄂东方言有六个调类,分别是阴平、阳平、上声、阴去、阳去、入声。例如:

阴平 阳平 上声 阴去 阳去 入声

优 油 有 幼 右 育

衣 移 已 意 艺 逸

诗 时 史 示 事 识

去声分阴阳,保留古入声从而构成六个调类,是鄂东方言的重要特点,也是鄂东方言与普通话差别最大、关系最复杂的方面。古入声调在普通话中已经消失,分别派到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个调类中,但没有规律可循,此即所谓“入派三声(平上去)”规律。古入声调在鄂东方言中仍为入声,如:及、别、六等。但是,武穴、蕲春、浠水、罗田、英山等县市方言中,入声字今大多归阳去声,如:学、读、择等;在红安、麻城、黄州、团风等县市方言中,入声有许多念阳平声,如:白、石等,其他类古入声字也有一些变化,但数量较少。鄂东方言与古汉语调类、普通话调类的对应情况可概括为下表:

图示

普通话声调有四种基本调值,分别是55、35、214、51,鄂东方言各县市的调值都不尽相同,乡镇和乡镇之间,甚至有的相邻村子之间也有差异。各县市调值的差异见下表:

鄂东各县市调值对照表

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