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地基卖了,赚了一万多块,结果几年后那里的房子涨到几百万元
听说省委书记王芳和省委常委、温州市委第一书记袁芳烈给予龙港充分肯定,龙港的房地产有所升温,中央领导来后,一下就火起来,一拨拨农民像潮水似的涌入,房价地价随之上涨。两个月前,镇政府前挤破了头,不是为自己退地就是帮别人退地;现在又挤破了头,不是为自己买地的就是帮别人买地。退地的人后悔了,悔得直拍大腿,本来以为龙港没戏了,没想到龙港却从波谷冲上了波峰。有人想找关系,托人情把退掉的地基加价购回,镇政府却说什么也不卖给他们了。
鳌江第一中学的一位学生家长买了两间地基。一间是给自己的,一间是帮学校的陈老师买的。买的时候,每间两千元,陈老师手头紧,一时拿不出钱来,家长就帮忙垫上了。地基渐渐升温,那地基涨到两千多元,家长、老师皆大欢喜。谁知它却像树枝上的七星瓢虫,爬着爬着就停下了,接着又开始往下爬了,越爬越低了。接着发生退地风波,许多人都在张罗退地,也许学生家长怕那两块地基砸在自己手里,也许怕地基跌得太惨跟陈老师不好交代,通过关系把地基退掉了。
突然听说龙港的地价大涨,陈老师大悦,问学生家长他那块地基。家长尴尬地说,我帮你退掉了。陈老师闻后大为沮丧,又不好说什么。事到如此,学生家长买不回来,陈老师也买不回来了。让陈老师懊恼的是退掉的买不回来也就罢了,想再重新买一块,已不是地价高低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买不到了。
陈老师给苍南、温州和浙江省里写了许多信,仍无济于事。最后,陈老师在江口村买下一间地皮,究竟是从谁手里买的,怎么买的,花多少钱,不得而知。
当年,陈定模不让本家侄子陈长许在村里建房,他没听,还是建了。后来,陈定模问他,你龙港还建不建?他说,建。
1985年的三四月份,陈长许到龙港选了两间地基,跟陈定模的房子在同一条街——海港路上。他选的位置不错,距市场和码头都不太远,价钱也不高,两千五百块一间。交款时,陈长许踌躇了,龙港要是建不起来,或地价暴跌,自己不就亏了?买一间呢,地基要大涨,还不后悔死?
那怎么办?这事难不住精明绝顶的陈长许,脑袋一转就想出一招儿,交一间地基的钱,押两块地基。他跟开票的说,我带的钱不够,可不可以两块地基各交一半钱。也许龙港的地产不景气,也许操作不那么规范,对方答应了陈长许。于是,他在哥哥的名下交了一千三百块,在自己的名下交了一千二百块,开了两张收据。
七八个月后,陈长许心绪经历过潮落潮起,王芳视察龙港后,龙港的地产复苏了,地价上涨了。陈长许拿着两张收据来补交地基款了。
“你这是一间地基。”一位姓汤的工作人员说。
“两间。我那天带钱不够,我现在把钱补上。”
“不行不行,你这个不行。”
“什么不行?”陈长许吵了起来。
陈长许瞄一眼,附近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的学生,也是他的老师,也姓陈;还有就是陈定模在那边。
他的老师闻声过来,接过发票看了看。(https://www.daowen.com)
“你干嘛?”陈定模也过来了。
“叔,给你看,我这是不是两间?”
陈长许把发票从老师手里拿过来递给陈定模。
“你们好好说,不能在这里吵架。”陈定模说。
“他这是一间,要两间说不过去。”小汤坚持。
“他有发票。把发票给我。”陈定模说罢就把发票拿走了。
几天后,陈定模电话打过来,问陈长许:“你到底要几间?”
“两间。”
“好,你不要吵,吵什么东西嘛。你那时候不听我的话,那时不在村里建多好啊。”
陈长许就这样拿到了两间地基。陈长许把石头堆了起来,准备建房了,谁知中央领导走后,龙港的房地产冲上新高,可是没挺多久就下跌了。陈长许把两块地基转手卖了,每块八千块,净赚一万多块钱。他在钱库镇买了一块地基,建了房子。
[1] 过去电影里的流氓大多梳八分头。
[2] 胡方松、林坚强:《温州模式再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8年版。
[3] 王芳与袁芳烈的话均根据苍南县记录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