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把这个厂做好,要在龙港占有一席之地!”

3 “我一定要把这个厂做好,要在龙港占有一席之地!”

1997年,杨小霞他们厂难以办下去了。

十二年前,她代表他们四位股东抓阄,抓到龙港这块地。第二天早晨6点钟,天刚亮,她就坐交通车赶往龙港。站在位于新一街旁的那片稻田,梦想就像秧苗似的插进泥土里。那是一块三角地,总面积2.8亩,一分为二后,斜角部分是他们的,约1.8亩多。她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把这个厂做好,不论多苦我都认。我要在龙港占有一席之地!”

没找到合适的包工队,他们就自己组织施工,自己监工。每天早起他们赶到龙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到晚上10点多钟才搭车回金乡。饿了,他们就到附近的饭摊要几个菜,菜端上来,还没来得及下筷,蚊子就一群群地扑过来。他们跟蚊子抢着吃,一顿饭吃多少蚊子都不知道。

那块地荒凉得连株小树也没有,人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暴晒,无处躲无处藏,没过几天杨小霞就被晒得黑不溜秋的了。赶上下雨,杨小霞就跑到距工地不远的饭摊避雨。摊主跟别人说:“这个女的是干什么的?她说是办企业的,我看她那样子跟乞丐差不多。”

临街的房子刚建到两层时,他们就安装设备开始生产了。杨小霞还是负责销售,她哥的朋友当厂长,她哥当副厂长。没有电话,她买个传呼机,哪怕是冬季夜晚10点钟后接到传呼,她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穿件衣服往沿江路的一个加油站跑,那里可以回电话。厂里没有什么车,只有一辆小货车,她大多靠走路,有时两只脚都走出了泡。

第一年没怎么亏,第二年就赢利了,第三年股东意见就不一致了,厂长觉得在龙港赚的钱不很多,还是金乡好。那几年龙港如潮,潮起潮落,不时有人过来,有人退去。有几拨金乡人觉得龙港道路铺得缓慢,政策上也没有什么优惠,把房子或地基卖掉回去了。杨小霞说:“我对龙港很有信心,一点都没有想回金乡的想法。鳌江也是好的,我二叔的老婆就是鳌江的,我跟她接触较多,我觉得鳌江那边的人追求安逸,钱赚过来一点就想花掉,打打麻将什么的。龙港虽然有起有落,可是节奏比较快。我有时走在龙港的街上,向两边看一看,每家每户的人手脚都在不停地忙着,走路都像跑似的……”

股东虽然意见不一致,还没人撤股。有一件事却把他们这个厂推到倒闭边缘。1997年杨小霞外出回来,被税务部门找了过去,说查到他们厂的一本内账。最后,他们因偷税漏税,被罚了十来万元。不巧的是那年又赶上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库存的原材料的价值跌了近一半,厂里亏损了,有股东想做油墨生意,有股东想把设备卖掉转行做别的,有股东要退出,意见难以协调。有人提出抓阄,谁抓到谁留下。

杨小霞说:“我不能抓,我没有那个实力,抓过来撑不住,这个厂资产要一千万,我小不拉叽的哪里吃得下?我亏多少都没关系,哪怕这几年赚来的钱都亏掉,只要不要叫我去借钱就可以。”(https://www.daowen.com)

她不要,别人也不要。这怎么办?其他股东劝她接下,因为她最年轻,又是搞销售的,外边还有三百万的欠款可收,只有她接下来损失是最小的。尽管她的家人都反对,她还是出资九百万把厂接了下来。为此,她卖掉文二街的一间落地房,那是她刚买不久的。

她和母亲、儿子搬到了厂里。工厂的后院有三间三层的宿舍。在三层有间套房,她和母亲、儿子住了进去。儿子出生七个月时,她雇个阿姨给带着,早上把儿子抱过去,晚上抱回来。她到龙港后早起晚归,没时间照料儿子,就把他扔给了母亲。当儿子读小学时,她把母亲和儿子一起接过来。他们一家在厂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她接手工厂的第一年亏掉了七十五万元,不过第二年就开始赚钱了。

杨小霞说:“这个厂让我的人生增加了很多阅历,也学到了很多。独资企业和股份制企业是不一样的,股份制企业是几个头脑加在一起,我想不到的别人会想到,独资企业你想不到就会出现漏洞。这锻炼了我的意志,我没有办法。就得走下去。”

那些年来,杨小霞一心扑在厂里,她吃住在厂里,每天把车间、仓库、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一遍,甚至用手摸一下。厂里的设备要二十四个小时不停,因为停机和开机要很大一笔费用,要加温,要冷却。她哪天晚上醒来发觉设备运转声音不对,超不过第二天故障就会出现。

2010年,杨小霞的一位客户濒临破产,他的产品是她的下游,所以她对那一行业比较了解。她借给他钱,帮他出谋划策。他跟她谈了两三天,劝她把他的厂买下。后来,她买下他的工厂的百分之五十,她外甥女买下百分之二十,她把那家企业接了下来,第一年赚了八十万元,第二年赚了一百六十万元。

有人说她有经商天赋。她说,我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我会把自己所有精力用在事业上。我付出比别人多,别人吃酒、打麻将、跳舞、唱歌,我把这些时间都用来办厂。那次税务罚款后,我就在账上严格把关,该缴的就缴掉,在产品质量上也严格把关,怎么会不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