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彝七种“述奇”中的议会

张德彝（1847—1918），原名德明，后改德彝，字在初。张氏祖辈隶属于汉军镶黄旗，入关后世居北京。道光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一日（1847年12月18日）张德彝出生于北京西城柏林寺旁的龙王庙胡同，彼时其家仅屋两间，一贫如洗。张德彝幼年在舅父的帮助下读了一点私塾。^[67]他“性颖悟，喜读书，目下数行，过辄不忘。左、国、史、汉，下逮庄、骚，无不毕览”^[68]。1862年，颇为聪颖的张德彝在嘉兴寺通过了由文祥举办的考试，以“义学生”的身份进入京师同文馆，成为这所学校首批招收的10名学生之一。应当提及的是，同文馆的学生从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内招收，虽然待遇较高，但是由于当时社会上存在着对“夷语”的歧视，官宦富贵人家的子弟都不愿入学。1865年，经过三年一届大考，张德彝被总理衙门保奏为八品官员。翌年，19岁的张德彝以同文馆学生的身份，随赫德和斌椿游历欧洲。此后，又随志刚、崇厚、郭嵩焘等多次出使欧美等国。在前后约40年的时间里，张德彝先后8次出洋，在国外度过了27个春秋，先后游历了法国、英国、比利时、德国、丹麦、西班牙等十余个国家。在此期间，张德彝撰写了8部以“述奇”为名的70卷共200多万字的日记体见闻录。其内容广博丰富，涵盖了欧美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和风土人情等方面，对近代中国人认识西方文化产生了较为重大的影响。张德彝卸下驻英公使的职务回国后，担任镶蓝旗蒙古都统。宣统年间，多次出任阅卷大臣。

张德彝去世时，有人送一幅挽联：“环游东亚西欧，作宇宙大观，如此壮行能有几；著述连篇累牍，阐古今奥秘，斯真名士不虚生”^[69]，这是对其一生的真实写照。张德彝环游东亚西欧多数国家，留下了洋洋大观的使西日记。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早期大多数出洋人员普遍的悲惨命运，张德彝得以善始善终，固然有时代变迁的因素，但和他本人的谨小慎微，不敢亦不愿触及封建专制制度的基础有很大关系。^[70]

自同治元年（1862年）考入京师同文馆，到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卸任出使英、意、比国大臣归国，张德彝的一生几乎与同治、光绪两朝外交事务相终始，这种情况在清政府历史上仅此一例，因此，张德彝可以被视为近代中国职业外交家的典型代表。^[71]在对张德彝的《航海述奇》系列进行梳理以探寻其对西方议会的印象之前，有必要将其8次出使及著述情况作一必要的勾勒。现将张德彝出使及其日记情况勒成表2.4。(https://www.daowen.com)

表2.4　张德彝出使及使西日记情况一览表

在此不得不遗憾地指出，张德彝的8部《航海述奇》中唯独《七述奇》未能成稿。个中原因，他在《七述奇》手稿的扉页有题记云：《七述奇》未成稿，此次出使日本，因当战后，所负使命，深感有辱国体，故辍而不述。由此可见，张德彝主要是出于民族主义立场，对甲午战争后出使日本的所见所闻辍而不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