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其道而行之的攻心战术
中国有句俗话:“喇叭不响掉头吹。”意思是说,当顺其道而行之不能奏效的时候,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其实,反其道而行之是一项极其有效的战术,历史上诸葛亮七擒孟获,就是军事史上一个绝妙战例。
刘备在夷陵之战中失败后不久病逝,益州大姓雍闿趁机发生叛乱,举兵号召南中四郡反叛。雍闿希望得到南中地区的大姓豪强孟获的支持,便招揽孟获,让他游说各部族酋长。孟获在当地威信很高,在他的劝说下,各部族酋长纷纷率人加入了叛军。诸葛亮为了解决北伐的后顾之忧,决定亲自率兵平定南中的叛乱。诸葛亮很快打败了其他的叛军,集中兵力对付孟获。蜀军主力到达泸水(今金沙江)附近,诱敌出战,事先在山谷中埋下伏兵,孟获被诱入伏击圈内,兵败被擒。
按说,擒拿敌军主帅的目的已经达到,敌军一时也不会有很强战斗力了,乘胜追击,自可大破敌军。但是诸葛亮考虑到孟获在西南少数民族中威望很高,影响很大,如果让他心悦诚服,主动请降,就能使西南方真正稳定。不然的话,西南少数民族各个部落仍不会停止侵扰,后方难以安定。诸葛亮决定对孟获采取“攻心”战,断然释放孟获。孟获表示下次作战定能获胜,诸葛亮笑而不答。此后,孟获又施了许多计策,都被诸葛亮一一识破,六次被擒,六次被释放。最后一次,诸葛亮火烧孟获的藤甲兵,第七次生擒孟获,诸葛亮故意又要放了他,终于感动了孟获。他真诚地感谢诸葛亮七次不杀之恩,誓不再反。从此,蜀国西南安定,诸葛亮才得以举兵北伐。
本意是擒拿孟获,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释放他,这就是诸葛亮的高招,目的在于“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也让我们看到了攻心术的精髓——
逼则反兵;走则减势。紧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需,有孚,光。
“逼则反兵,走则减势”意为逼迫敌人太紧,他可能因此拼死反扑,若让他逃跑则可减削他的气势;“兵不血刃”意为兵器上不沾血;“需,有孚,光”语出《易经·需卦》,意为:要善于等待,要有诚心和耐性,就会有大吉大利。(https://www.daowen.com)
回顾诸葛亮的七擒七纵,绝非感情用事,他的最终目的是在政治上利用孟获的影响稳住南方。可见,欲擒故纵中的“擒”和“纵”是一对组合体——“擒”是目的,“纵”是方法。
西晋末年,幽州都督王浚企图谋反篡位。晋朝名将石勒闻讯后,打算消灭王浚的部队。王浚势力强大,石勒恐一时难以取胜,决定采用欲擒故纵之计。于是,他派门客王子春带了大量珍珠宝物敬献王浚,并写信向王浚表示愿拥戴他为天子。信中说,现在社稷衰败,中原无主,只有你威震天下,有资格称帝。王子春又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得王浚心里喜滋滋的,信以为真。正在这时,王浚有个部下名叫游统的,伺机谋叛王浚。游统想找石勒做靠山,石勒却杀了游统,将游统的首级送给王浚。这一着,使王浚对石勒绝对放心了。
公元314年,石勒探听到幽州遭受水灾,老百姓没有粮食,王浚不顾百姓生死,苛捐杂税,有增无减,民怨沸腾,军心浮动。石勒亲自率领部队攻打幽州。这年4月,石勒的部队到了幽州城,王浚还蒙在鼓里,以为石勒来拥戴他称帝,根本没有准备应战。等到他突然被石勒将士捉拿时,才如梦初醒。王浚中了石勒欲擒故纵之计,身首异处,美梦成了泡影。
在这个战例里,“擒”和“纵”的辩证统一关系同样得到了很好体现——同诸葛亮对付孟获的策略一样,石勒对付王浚的策略同样是“欲擒之,先纵之”。
深究起来,攻心战术重在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而一举制敌——诸葛亮七擒七纵,让孟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从而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蜀国的统治之下;石勒欲擒故纵让王浚彻底放松对石勒的心理防卫,王浚的心理防线一旦不复存在,自然轻易地被石勒擒拿斩首。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的攻心术为什么能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呢?原来,它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逆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