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日的生活

不见天日的 生活

在最艰苦的一九四二、一九四三年,我所在的《黎明报》社,只有一位社长,一位编辑,两位同志负责誉写、印刷兼发行,三位交通员,四位报务和译电员。我们所住的地方,都预先挖好了秘密堡垒,堡垒户都是贫、下中农或党员的家庭。为了工作方便,一般是社长和三个交通员住一个堡垒户,编辑和誊写员住一户,电台住一户。为了保密,在报社内部,只有三个交通员知道每一个住处,我们不知道社长和电台的住处,电台也不知道我们和社长的住处。电报稿和外来、外发的信件、稿件、印好的报纸,都经交通员传送,和地委的联系,也靠交通员。

我们在一个地方,住上三天五天,就得在夜深人静时秘密转移。走在路上,报社的所有同志,还可以见上一面,进到村里,就由交通员分头带领我们,分散住进自己的堡垒户,谁也见不到谁了。

进到堡垒户家里,首先把地洞口打开,准备万一第二天发现敌情时进去。如果是第一次去住,还要下地洞检查一下进出口是否合适,洞内能否活动开,洞口伪装得好不好,然后才休息。我们真的遇到过两次,刚转移到一个新地方,才睡下不久,敌人就包围了村子,我们就迅速进入地洞。

情况不太紧急的时候,我们就在屋内工作,把一个小包袱皮摊开,稿件纸张放在上面,编写稿子,刻腊纸,一旦发现敌情,小包袱一收,马上进洞。敌情紧张时,就蹲在地洞里点上小油灯工作,只有吃饭时上来吃顿饭。电台的同志们,把天线伪装好,蹲在地洞里,膝盖上架块木板当桌子,抄收延安播发的新闻稿。

一九四四年阴历春节,我们住在深泽县的大堡,上午十点左右,我们正包着饺子,敌人奔袭包围了村子,我们马上进入地洞,点上小油灯编起报来。(https://www.daowen.com)

当时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就是看电报稿,选编国内外要闻,从通讯员来稿中选编地方新闻,而大量的工作是给通讯员的稿件提意见,写联系信。那时候学习材料不多,白天又不能出屋,实在没有事干的时候,就帮房东烧火、做饭、拆棉衣、收拾屋子。我们的三个交通员,白天没事干,都学会纺棉花了。

因为我们长期闷在屋里不见天日,活动又少,所以我们面色惨白、身体虚弱,象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当环境好转白天能够见面的时候,乍一见面,彼此都指着对方说:“看你的脸色,都不象人样子了!”一九四四年我们的誉写员张俊杰同志就病死了。后来,编辑郑太一,也因积劳成疾,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最艰苦的要算我们的交通员了。和地委联系,稿件、信件的往还,报纸外送,印刷器材的购买、运送,都靠他们。他们昼伏夜出,夜深之后出发,黎明之前赶回,一夜之间,要穿过敌人几道封锁线,来回走几十里地,特别辛苦。

为了缩小目标,他们出去工作时带上盒子枪,穿上和漫野的土地同样颜色的“夜行衣”。他们学会了溜房檐、串墙根、爬树上房、爬沟越壕的一套本领。地委和各县委的交通员,有活动交通站 今夜在这个村的某一坟地集合,明天又到另一村的一个破庙里集合,第三天也许到某一村某一家的牲口棚里集合。互换信件之后,订好下次集合地点,马上分散回原地。有人调动工作或者到一个什么地方开会,也是跟交通员一块到这个集合点,介绍给某个交通员一同前往。一九四三年春,我跟着一个武工队从晋察冀边区返回冀中平原到《黎明报》社时,就是武工队把我交给地委交通员辗转来到报社的。

交通员通过封锁线,也有和敌人遭遇的时候,但是凭着他们的机智灵活,靠着他们人熟地熟,有群众掩护,所以活动在敌人心脏中,灵活自如,可以很好地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当时的交通员,都是选择政治上最坚定、党性最强的人因为他们担负着党的交通命脉的重任,许多机密文件、报纸信件靠他们通过敌人层层封锁传送,非同平时的交通员可比。《黎明报》最早去的交通员宋金英同志,就是一个县的区农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