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元纱厂的衰落

三、裕元纱厂的衰落

一九三〇年时,纺织厂所用棉花,除国产部分外,大都选用美棉和印棉。自清末以来,我国关税不能自主,因此外货充斥,纱厂买了棉花,再卖不赔钱,要是纺成纱后再卖就赔钱,所以纱厂难于维持,赔累不堪。

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〇年间,裕无纱厂因交通阻滞,外货充斥导致亏累;后来各界抵制日货又稍苏困顿,但不久又因金价猛涨,亏累甚鉅。这三年的盈亏情况是:

1928年  亏  17,329元

1929年  盈  34,743元

1930年  亏  355,715元(https://www.daowen.com)

为了改进生产,弥补亏累,一九三〇年曾派张泽生、刘钟奇、牛笑山等人赴青岛、上海、日本东京、大阪、神户、名古屋等地去考察。回厂后改装机器,如清花车间,五道机器续料,原用五人抱棉花,每天一人要抱五千斤,劳动强度很大;改进后,只用一人,用手一拉送棉门,棉花即可自动落入。续料改成机械化后,仅清花机一个车间,就减下二、三十人,体力劳动也大为减轻。细纱车间,原来一人看一面,仅可看一百五十、或一百六十锭子,后来改成一人看一车(两面),也减下相当人手,用料也大为节省。这样一来,总成本下降不少,工厂已做到不赔钱,但是沉重的利息和债务,使裕元仍无法挣脱。一九三〇年后,又从天津银行团借到一百六十万元,也无济于事。原来有很多银行和裕元有往来关系,后来只剩金城银行和祥生银号了。买棉花需要付现时,要先向银行押出原棉,约一周后再付款。后来弄得对天津各棉花庄都负债,实在无力周转,只好准备交给诚孚公司代管。不料王景杭不同意,他认为裕元纱厂是他父亲(王郅隆)一手创办起来的事业,现在办坏了,一定有问题,要查账。于是股东间发生争执,交诚孚公司代管之议遂作罢。

王郅隆死后,总经理由倪幼丹继任,经理为卢宠之。裕元纱厂销售纱布,向由和昌、万祥、通成兴三家棉布庄垄断,并由李子彬代表三家出面。李暗中和卢宠之勾结,操纵掌握营业,因此不能广开销路。再如裕元生产的面袋布,在津销路不畅,只好远运上海,削价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卖出。为什么这样不惜增加成本削价出售呢?就是因为委托销售的人和卢宠之非亲即故,所以受其辖制,结果是裕元纱厂一赔再赔,而和昌等三家棉布店和经销面袋布的人却大赚其钱。

一九三四年,裕元纱厂对借天津银团的账还能按年付息,但对大仓洋行借款却无力偿付本息。大仓洋行自借款给裕元后,即派经营顾问小岛楠吉驻厂;他对厂内各项事务都进行烦琐干涉,经理不胜其烦。为挽回颓势,裕元准备向上海银团再借三百万元,偿还大仓洋行债务,再将一部分作为流动资金;至于欠天津银团债务,计划三年还清。各方面对此措施都表示同意,只有大仓洋行提出条件,限制在一九三五年二月以前必须解决,否则大仓洋行有权优先接厂。这时已临近一九三四年年底,上海银团派出两位专家到裕元来考察,研究是否给予借款,但迟迟没有结果。各债权人一再催促厂方清理债务,同时抢先占有供担保之机器设备,尤其是大仓洋行,竟将厂方封锁,表示已无商洽挽回之余地。股东们均已无力再行投资,不得已宣布解散清理。就这样,华北最大的纺织厂轻轻地被日商大仓洋行拿去。

大仓洋行是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进行经济侵略的前哨,它并不善于经营纺织业,所以在一九三六年四月,它又以赊账形式,把裕元转卖给日本钟渊纺织株式会社,改为公大六厂。是年中国经济情况渐又好转,到年底,公大所赚之钱足够买厂的费用,所以裕元纱厂等于白白送给了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