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部队,敉平匪患

八、重返 部队,敉平匪患

一九二八年秋,吉鸿昌突然到泰安,约我旅馆会晤。他说:“奉冯先生电召到汴,以甘肃马仲英回军称兵作乱,刻正围攻河州,师长戴靖宇受伤,旅长阵亡,战况相当激烈,令我即去河州,接任佟麟阁第十一师师长职,我特来泰安约你同行,请你赶快收拾行李,不可迟延。”他又说:“你现在只说,冯先生令我到甘肃视察部队,接任师长之事,暂且休提。”我说:“去甘肃,没什么可以考虑,只是我现在任参谋处长,那能不经孙的同意,冒然离职?你既来泰安,就应与孙良诚会面,不然我去甘肃从何说起?”吉鸿昌允诺后,我回总部,孙良诚问我:“听说吉鸿昌来了,你见着了吗?”我答:“已经见过了,他是代表冯先生去甘肃视察部队,要约我同去,帮他拟办文稿。”孙说:“什么视察部队?!冯先生左右这样的人很多,那能派他去?冯先生总认为吉鸿昌能打仗,其实吉打仗完全是胡来,你是否同意跟他西行,要好好考虑!”当时我想,跟着吉鸿昌虽然常冒危险,但他有事尚能同我商量,我有所主张,他也赞同,现在当这个处长,只听上级吩咐,还须应付同仁,终日案牍劳形,枯燥无味;况且吉鸿昌专程来约,虽说是实践前言,但其情谊之深,实属可感。因此,我决心随吉入甘。翌晨,吉、孙会面后,孙说:“拟办文稿,何必让傅同善去?山东刻在剿匪时期,参谋处长无法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吉对我说:“孙不让你走,我若给冯先生电报要你,恐弄成僵局,且冯先生知道我尚留滞泰安,也不相宜,还是你亲自向孙表态,较为妥当。”我遂又往见孙良诚说:“吉鸿昌亲来泰安相约,我不便拒绝,好在两月即返,我还是走一趟较好。”孙说:“你既愿往,我不便强留,在那里干不了,希你还回来。”转天,我向孙辞行时,孙还赠我旅费。吉又邀前十九师军需宋祖舜、秘书马懋庭偕行,一同向兰州进发。

吉鸿昌到了兰州,省主席刘郁芬对吉慰勉款待之后,我们遂径赴河州。行抵河州附近时,见村庄街墙上,贴有马仲英的布告,文曰:“刘逆郁芬祸甘,罪恶不下万千,就其荤荦大者,特为诸君揭穿,强征粮秣不算,还要银元若干,半夜拉丁抓夫,家家鸡犬不安,士兵不使教战,徒手横冲炮烟,我军吊民伐罪,其各勿自惊慌。”

吉鸿昌接任师长时,师部官佐中有藉故请假离队者,吉鸿昌集合官佐讲话:“现在正在作战期间,无论持何理由,请假一概不准。个人如果困难,我一定给予解决。”吉鸿昌常说:“财散则人聚,财聚则人散,爱钱的人,终无大志,不会作出什么大事业。”吉鸿昌平时在操场,战时在战场,他总是严肃认真,凛然难犯。但公余之暇,则又时常见到他在伙房或马号,与伙、马伕蹲在一起下棋或拉家常。现在吉鸿昌把这个作风,带到十一师来,因此在短暂时期里,很快地获得了官兵们很大的信赖。

刘郁芬以吉鸿昌接任了第十一师师长职,孙连仲师进抵凉州,已无西顾之忧,乃重新布置河州部队,向马仲英部反攻。北原一战,马仲英部伤亡很重,南窜洮岷,旋联合当地回民,声势又振,分股北犯,进扰渭源。经我冯安邦旅阻击,马遂东窜陇西。吉鸿昌率所辖刘兆祥旅、李松崑旅驰援,敌又南走,陷武山、据伏羌。我师追击到伏羌时,敌已北窜秦安。当时,吉计议说:“敌众我寡,且其主力为骑兵,行动迅速,我军尾其后,势难聚歼,迨我追至,敌又远飏,应即变更战略,以利进剿。天水为陇南富庶之区,今敌不径犯天水而窜秦安者,盖为诱我远去秦安,以利其袭掠天水。我师可间道趋天水,先敌到达以逸待劳,出其不意,可收聚歼。”翌日于赴秦安途中折赴天水,偃旗息鼓,黄昏入城,作以下部署及决定:城四门以内,各配置步兵一个团,每团派便衣部队设伏城关;山炮四门在鼓楼放列,炮口指向四门;以参谋任泮兰率伤愈官兵百余名,配合县队守城;鸣锣击鼓,以示虚弱,以炮击为号,炮停,便衣队出击,团主力在后跟进,敌如退却,分路穷追。翌晨,西北山坡,果见敌兵麕集,旌旗遍竖,何止万千,纷纷下山。逼近城垣后,高声呐喊:“开城不杀不烧,城被打破,鸡犬不留。”吉鸿昌见敌大部接近城垣,下令各炮齐射;炮停,便衣队分头突击,城内各团继之于后。敌兵惊如晴天霹雳,猝不及防,不惶还枪,掉头回走,自相践踏。我军乘势以步、机枪齐发,敌溃散盈野,伤亡枕藉。另匪股已窜至南山口,企图绕山逃走,该山口已被我炮火封锁,我追兵继至,敌因进退无路,死伤更为惨重。当晚,残敌已向岷县、洮州方向窜去,我师穷追;马仲英收容残部,向西宁逃去。

由天水经岷县至洮州,路程数百里,满目疮痍,人烟稀少,鸡犬绝迹。马仲英匪部所至,汉籍人遭到残酷屠杀,回籍人则随匪流亡一空。马仲英陷湟源、永昌、民勤以及马廷勷部陷凉州等地时,汉人惨遭屠戮,而我军冯安邦、李松崑旅,亦有杀害回民情事。为此,吉鸿昌严令各部,不准杀戮回民。吉尝谓:“杀平民以敉乱,如抱薪救火,其势益张。”

马仲英率其残部,由洮州西窜后,尚有白云、王佑邦两股匪军盘踞陇南。我师为肃清该匪,经岷县、礼县。西和,向武都前进,王佑邦股匪闻风窜入川境。我师进驻武都后,地方人士密报吉鸿昌有关地方土劣勾结王匪,搜刮民财,敲骨吸髓的种种罪行。吉令军法处将劣绅拘捕,勒令献出赃物赃款,并告知军法处该项赃物赃款留作赈济贫民之用。我师由武都东进,盘踞白马关之白云匪部,望风逃入陕境,我师遂经成县、微县、两当,返防天水。

当时陇南地区,虽未遭兵燹,然乡民苦于征役,再加股匪蹂躏,殊属民不堪命。我师每至一地,召集全镇及附近村民开会,吉鸿昌号召民众组织起来,防匪自卫,并发给贫民老弱者每人三元,妇孺二元,作为临时救济。这是甘省自有驻军以来的空前义举,一时百姓腾欢,称颂不已。师抵天水,百姓纷纷郊迎,夹道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