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理宁夏,政绩昭著

九、署理宁夏,政绩昭著

我师接到刘郁芬的急电,谓马仲英部攻陷镇藩(民勤),着我师迅速进剿。吉鸿昌奉令后,即率队由天水,经通渭、永登到凉州,继向镇藩前进。这时马仲英部已沿红河布防,我师到达香家湾,隔河炮击。我师进达十里墩时,马仲英率部向东北方向,逃入阿拉善旗。镇藩城内,大街小巷尸体横陈,尤以妇孺为多,此皆马仲英残杀百姓的罪证。吉鸿昌进城后,即号召难民回城,责令县政府救济,令各部队掩埋尸体,清除街道。正当我师绥抚地方之时,传来宁夏城陷的警报。

当时门致中任宁夏主席兼第七军军长。该军只辖一个师,师辖冯安邦及吴鹏举两个旅。当马仲英由阿拉善旗窜扰宁夏时,省城驻军大部调到外县剿匪,城防空虚,马仲英遂乘势攻陷宁夏。马仲英于农历三月进城,未肆烧杀,似有久居之意。宁夏陷落,西北震动,刘郁芬急电吉鸿昌率队进剿,并限尅日收复宁夏城。吉奉命后,由镇藩经凉州、古浪、中卫,向宁夏兼程前进。师抵广武,侦知匪在大坝以西山地布防,阻我前进。师以李抡祥旅(前旅长刘兆祥调职,李继任)为右纵队,李松崑旅为左纵队,在大坝以南占领阵地,吉令李旅张团为主攻,张团长新由豫省调任,他还没有跟回军作过战,我乃告以回军慓悍,敢于空手夺枪,冲锋突袭是其特点,要掌握预备队,适时应付战况,而张轻敌。这时,我已开始攻击,惟枪声似乎越来越近。我随吉到村外观察,遥见我方攻到山腰的部队,已被敌冲击下来,曳枪退走,状极混乱。吉见情况危急,乃愤然拔刀挺身向前,督令“不准后退,后退者斩”!部队因不敢再退,才稳站阵脚。又急令右纵队展开,警戒左纵队右翼,并攻敌侧背,但未能与右纵队取得联系,因此,敌又猛扑上来,且一部已迂回突入村内,师部受到威胁,我与吉鸿昌已陷入敌围。我二人乘马突围,向西南方向急驰,敌仍以火力追击,弹如雨下,伏身策马,奔向广武。吉鸿昌到广武后,指令李松崑旅祁凤林团守寨,收容散兵,另派人与李抡祥旅取联系。我师自河州作战以来,转战千里,迄未补充,今又遭此挫败,我建议:“电告冯先生求援。”吉摇头说:“纵有任何困难,任何牺牲,我决不向冯告急!”又说:“如电冯先生,只能报告大坝作战经过!”旋接冯复电说:“为迅速扑灭该匪,已派郑大章骑兵军,星夜开往宁夏,希鼓舞士气,以竟全功。”是日夜,李抡祥旅到达广武。吉说:“这边打的这样热闹,你竟去向不明,你究竟到哪里去啦?”原来李抡祥误解命令,把对黄河警戒,误为沿黄河岸行进,因致失掉联络。经研究,决定张团暂留广武整顿,其余部队准备反攻。

次日,我师进至大坝附近。敌已据守大坝以南大桥,沿汉渠东岸布防,我师遂在大坝以西占领阵地。战前,吉召集全师官兵讲话,他说:“今天这一仗,只准胜,不准败!如果打不垮敌人,则大坝就是我跟诸位弟兄们的葬身之地!”吉讲话完毕即袒衣挥刀,高声下达作战命令:“一、祁凤林团,依一、二、三营顺序,向大桥猛冲,务必占领大桥;二、团长祁凤林率第一营冲锋开始,第二营继之,我带领第三营殿后;三,冲锋时,只许向前看,不准左右看,更不准回头看,违者处死;四,炮兵对准目标齐射,炮声一停,冲锋开始。”命令下达后,顿时官兵皆脱掉上衣,炮声震天,杀声遍野。敌在大桥两侧,构成火网,第一营尚未到达敌阵地前已伤亡大半,吉即令第二营继续冲锋,已到桥头附近时,吉鸿昌亲率第三营也冲入火阵。敌经我连续猛冲,虽以盛炽的火力,也挡不住我前扑后继的高昂士气,大桥终被我夺获,敌惊惧溃乱,沿汉渠向宁夏方向逃窜。吉鸿昌率部追击,颇有斩获。我师到达距城十余里时,已见城内浓烟蔽天。吉立时命令李抡祥旅:“敌如弃城逃走,该旅必先占城,然后向城内分区清扫。”马仲英知大坝失守,我师跟踪追击,守城恐被聚歼,遂放弃宁夏,向后套方向逃遁。马仲英撤退前,曾纵火焚毁马鸿宾的宅第。

吉鸿昌进城后,分电冯玉祥、刘郁芬告捷,并报告门致中已入城。这时,郑大章骑兵军开到宁夏;以前收编的苏雨生部,现编为骑兵第四师,驻金积县吴忠堡,均归吉鸿昌指挥。吉布置城防,划分部队驻地,号召地方各安生计,促使各业复市,一时人心安定。吉鸿昌邀请城内、城外百姓,在银川舞台看戏,也邀门致中莅临。开演前,吉先对百姓讲话,说:“宁夏驻军,不能固守省城,致被马仲英攻陷,又以我进军迟缓,百姓生命财产遭受严重损失。百姓以血汗供应军队,而军队不能保护百姓安全,这是我们的失职之处,也是我们愧对百姓之处。今后当竭尽全力,保卫地方,使百姓安居乐业,特请诸位前来表达歉意。”会后,吉鸿昌又向门治中提出伤亡官兵抚䘏办法,及驻军维持费如何拨划等问题。此时门致中与罗氏结婚,伤兵结队闯入省府,且拥进洞房,大喊我们是收复宁夏省城负伤的,特来向门主席道喜请赏!一时人声嘈杂,秩序大乱。门致中急忙打电话告知吉鸿昌。经过一阵纷乱,伤兵才陆续散去。门致中知不可再留,遂向吉表示离开宁夏。(https://www.daowen.com)

吉鸿昌送走门致中之后,即召集省府所属各单位首脑以及各厅长,到师部开会。吉在会上表示:“门主席已离职,省政一日不可无人负责,特请大家商讨办法。”与会者一致声称:“匪患未除,四郊多垒,主持省政非公莫属,我等即刻分电冯总司令及刘主席,请公摄行省政。”会后,吉鸿昌对我说:“我明天就主席职,请你代拟主席就职誓词。省政府秘书长一职,也请你兼任!”我说:“师部事繁,不能兼顾,当秘书长我又是外行,还请另行物色旁人。不过门主席甫离职,且未经冯先生许可,明天你就宣誓就职,似不相宜。”吉说:“门致中干不了,我替他干!这是革命,谈不到相宜不相宜。”

吉鸿昌就职后,即发表邵遇芝为民政厅长,魏鸿发为建设厅长,又调副师长赵景文为河务局局长,调师部军需处长刘继唐为财政厅长,调秘书何肇乾为省府秘书长,调副官处长为公安局长,又派军法、书记人员分任各县县长。旋接刘郁芬复电:“吉暂代宁夏省主席。”冯玉祥虽未复电,但已默许。据悉门致中到西安,谒见冯先生时,冯笑着说:“是不是吉鸿昌把你撵回来啦?”门答:“致中无才,不堪胜任,是自愿回来的。”可见冯对吉之信任。

有一天吉对我说:“我这次当上宁夏主席,是为了给百姓多作些事,咱与他们有些区别。”吉用省主席名义发一个通告,分别到城厢、各县及各乡镇去张贴,通告内容是:“父老们,你们有困难事情吗?请到省府来,我一定想法替你们解决!”通告贴出后,省政府就门庭若市,从清晨到黄昏,求见主席的百姓络绎不绝,都要求主席解决。吉鸿昌不惮辛劳,一一接见,并派有副官招待,司书笔录,百姓纷纷称颂:“吉是好主席,是替百姓办事的主席。”

吉鸿昌改银川大舞台为人民大剧场,时常请百姓看戏,藉以沟通民、政感情。一次,吉鸿昌对民众说:“回汉本无仇恨,全是历代当权者故意制造纠纷,以利于他们的统治。人民万勿再受愚弄欺骗,自相残杀,家破人亡。”吉鸿昌并将此意函告马仲英,请其觉悟。吉还身穿回民服装,与阿訇合影,加印多张,散发各县,示以回汉首领亲密无间,俾有利于缓和民族间纠纷,消除民族间仇恨。吉鸿昌还时常邀讲各县回民教长和阿訇等人以及社会名流来省参观,诸如操场阅兵、野外演习、筑城教练以及实弹射击等等,以显示军威,藉收镇摄之效。凡擅长各项武术者,不分回汉,均由各该县负责征集,齐来省城会演。同时还召开各级学校运动会,以提高全省民众体质。吉还令全省境内驻军以骡马为民间代耕代种,士兵协助民间收割,造桥修路。吉另发行《宁夏醒报》,报上辟有读者来信专栏,欢迎对地方行政提出建议和批评。吉鸿昌主持宁夏军政以来,虽属时间短暂,然宁夏面貌确已发生了变化,呈现了新的气象。在这个时期,吉尝说:“中国各派军阀逐鹿中原,抢夺地盘,扩张实力,贪财好货,祸国殃民,然而,这些人终归是要灭亡的。我志在开发西北,更有志于新疆。在新疆可以得到苏联的援助,有利于中国的革命,有利于世界革命。”吉鸿昌绘制新疆大地图,每在对官兵讲话时悬挂。吉说:“新疆是塞上天府,物产富饶,我们若能开发新疆,对国家对人民和个人都有好处,我很愿意同你们到新疆安家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