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奉调离职入学
一九二八年四月,第二方面军奉令北进,十九师行抵东明县境,被阻于马头集。该集驻有张宗昌部刘志陆师。吉鸿昌与我亲临该集附近侦察地形,发现该集东南隅积土,几与寨齐。遂决定施行夜袭,由东南隅冲上寨墙,官兵颈缠白巾为标志。作战命令下达后,当夜我军由东南隅冲上寨墙,与敌展开激烈肉搏战,敌被杀伤甚重。天明后残敌仍负隅顽抗,吉鸿昌从俘虏中挑选了几个军士,使其分向敌队喊话,劝令缴械。黄昏前战斗结束,据报刘志陆已在我师到达马头集附近时宵遁。我师清理虏获品、安抚俘虏兵之后,继续北进,经东阿到达平阴,一路虽有敌军布防,但均已闻风撤退。十九师于五月一日,进抵济南郊外与第一集团军会师。吉鸿昌率手枪队,进入商埠,见到日本兵营附近,堆积沙包,设置铁丝网,情况严重。当我们经过时,日军竟口呼“马鹿”。吉对这种挑衅行为,非常气愤,但为了大局,只有隐忍。吉见迎面驶来小汽车一辆,车上挂着日本旗,当即喝令停止,据称是华商出租汽车,为防军队抓差,故挂上日本旗。吉鸿昌怒斥奸商藉日本鬼子吓唬人!当即将车扣留,移作军用。
十九师于当天午后离开济南,由齐河渡过黄河,一路经腰站、故城、河间、大城至静海,长驱北上,沿途敌人望风而逃。我师到达津郊时,阎锡山已派傅作义就任天津警备司令,北伐战役,至此宣告结束。
六月间,冯玉祥令孙良诚率第二方面军所属部队,开回山东驻防,并任命孙良诚为山东省政府主席,兼山东剿匪总指挥。当时,日军尚盘踞济南,孙良诚在泰安就任山东主席职。十九师回防泰安,正拟补充兵员、械弹之际,接到冯玉祥通令,各方面军酌派师、旅长,进陆大特别班学习。此令下达后,引起一般私议,谓冯之此举,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对于骨干的培养深造,是冯玉祥显示他在第二集团军的威望和特有的军纪特点,尽管大战甫定,不论职位多高,功劳多大,只要一声令下,就得交出兵权,听令入学。就当时全国形势看来,冯玉祥此举确属西北军特有的风格。(https://www.daowen.com)
孙良诚接到这个通令,首先将吉鸿昌的名字列入学习深造名单上报。孙这一措施,似乎既附合上级要求,又体现对下级的关怀,实际却不尽然。自潼关出师以来,孙、吉之间,可以说是将帅不和,裂隙日深。例如吉认为孙在作战上,并没有大将魄力,作战期间,孙规定全军官兵一律不佩戴胸章,吉却印制“19D”符号以代胸章,孙嗔怪为“出洋相”;夜渡黄河时,孙认为是影响全军作战的盲目行动,命令渡过黄河部队急速撤回,吉竟越级报告冯玉祥;吉以冯玉祥复电中有十九师为“铁军”的
勉词,就制作大批镶有“铁军”二字的红旗,用以砥砺士气,孙则讥为狂妄;在撰写《克复曹县记》时,内容述及作战经过,宣扬十九师战绩。凡此种种,都说明孙良诚之撤换吉鸿昌蓄意久矣,适逢冯令师旅长入学,恰中孙良诚下怀。
吉鸿昌入学,十九师番号撤消,部队分别并入第二、第十八两师,我被调任总指挥部参谋处长。我调任处长在思想上并无多大波动,只是对屡立战功的十九师,竟落了个“撤消番号”的下场,全师官兵皆鸣不平。在吉鸿昌临走前,我对他说:“请你向冯先生请求,也送我上陆大!”吉说:“你先沉住气,我早已料到孙有此举。眼前虽是不打仗了,可是这能算完吗?各集团军刻在争权力,将来一声说‘打’,我断定冯玉祥还要我带兵,我看时间不会久,咱们仍会相聚的。”在我就任参谋处长时集合师部全体官佐,在泰安车站的站标下合影,作为我师被孙良诚“拆伙”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