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太妃的迁出和瑾妃灵柩的运走

五、两太妃的迁出和瑾妃灵柩的运走

溥仪迁出故宫之后,宫内还留有瑜妃(敬懿太妃)、瑨妃(荣惠太妃)和逝世不久的瑾妃(端康太妃)的灵柩。瑜、瑨两妃,都是同治皇帝的遗妃,刻还分住重华宫和寿康宫;瑾妃是光绪的遗妃,死后停灵慈宁宫。同治和光绪都无嗣,溥仪以出嗣同治,兼祧光绪继位,继位后在宫中由隆裕皇后(光绪遗后)负责教养;隆裕死,由瑾妃继任。她是阴历九月二十三日逝世的,按清例,须在宫内停灵三十一日,我们进宫时,清室正筹备为她大办丧事。当瑜、瑨两妃闻知溥仪即将出宫,惊恐万分。又加瑾妃之死,她们睹景伤情,悲痛欲绝,曾以投井、上吊和绝食相要挟,表示她们不愿出宫。初次洽商修正清室优待条件时,绍英就以“太妃不愿出宫”为藉口,企图拖延溥仪出宫时间,曾遭到我的驳斥:“什么太妃不太妃?在我们看来,太妃也不过是个老太婆?和一般老太婆又有什么两样?他们纵然想投井、上吊和绝食,也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早日出宫并为她们作好准备为宜。至于瑾妃的灵柩,也必须从速抬出,到了这样的时候,决不许可在宫里大办丧事。要办丧事,你们到外面去办,我们决不干涉。”我也曾面告溥仪,要他设法,敦促她们早日出宫。

溥仪出宫后的第五天即十一月十日,我为解决这个问题,曾找来绍英,作了一次长谈。他说:“今天我曾入见瑜、瑨两妃,瑜妃仍表示不愿离宫,她们指着瑾妃的灵柩说:‘多年相处,实在不愿离开’;瑨妃仍很固执,并愿为瑾妃守灵。我再三敦促说,皇上已经出宫,太妃却执意留居宫内,实属不便,我劝她先迁出重华宫,移往寿康宫暂与瑜妃同住,她象是接受了我的建议。”我略谓,这个问题总得解决,不容再这样拖延。绍英又说:“我愿意承担劝告之责,并在为她们离宫的住处作准备;关于瑾妃的灵柩,我们也计划着早日运出故宫。”我接着作了一些说明:“我们请溥仪出宫,固然是有利于民国,但也完全是于清室有利;今天再催请两妃离宫,同样是对双方都有好处,万勿再存拖延意图。”随后我对醇王府的门禁,附带作了说明:“我前日去醇王府时,溥仪及清室人员,对门禁都有所表示。其实,设置门禁之事,实在是不得已。本来我对溥仪的毅然出宫,深表赞同,但外面的老百姓却是不尽满意,他们要求彻底解决,免除后患。连日外间,议论纷纷,对修正清室优待条件,仍嫌过于宽厚。总之,设置门禁,完全为了保护溥仪的安全,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惟恐万一发生意外,我是难以推卸责任的,这点你们应该理解。况且,门禁的设置,是暂时性的,一俟时机成熟,情况缓和,门禁自会解除。目前已是尽量予以出入方便,已有规定转知,如认为有还需改善之处,随时可以提出商决。”

次日即十一日,我应接收人员的要求,又找来绍英,催促两太妃的迁出问题,我说:“现在接收故宫人员,对中路宫殿的清点接收工作,渐次竣事。东西两路宫殿,即将开始清点接收,惟希两位太妃急速迁出,以便接收人员按时开展工作。”绍英答:“昨天我又进宫敦促,但以两位太妃仍不肯离开瑾妃灵柩,仍请暂缓时日。”我认为绍英所谈,迹近故意拖延,不容再事通融,乃严肃地对他说:“我们已有决定,不得再延缓,至迟须在阴历十月二十三日以前,限两太妃迁出故宫,瑾妃的灵柩,也必须运走。”绍英见我态度坚决,表示竭力促其实现。

绍英随又提出:“清室优待条件规定,按年拨付清室费用,最初并未履行,嗣因隆裕太后之丧,方商准由财部拨款十万元,作为治丧之费。目前,溥仪既已出宫,在在非钱不可,查清室现有外欠,不下五万元,必须偿还,向民国要钱,则因财政困难,恐亦难予及时拨付;又因我们已决定于月之二十三日为瑾妃治丧,预将灵柩运往西陵安葬,这次丧仪,至少非十万、八万不可,钱从何处来,请司令给予解决。”我答说:“关于经费问题,我曾向冯总司令及黄总理都谈过,他们一向重视信用,即这次修正条件之所以减少清室岁费金额,也完全是从实际出发,估计到条件可以履行,方规定此数,预先拨付若干,现时正在筹措,我可以往商,结果如何,再为转达。”绍英又说:“瑜、瑨两太妃,须待瑾妃殡后,当可迁离故宫,两太妃每人都有私蓄银两及日用衣物,将来离宫时,请准带出,以便随时应用。”我说:“银两既属两位老人的私蓄,自应准其带出;至于衣服用具,只要非关历史文物,且属老人私有,更可准许带出。”最初两太妃之不愿出宫,就是担心她们的银两和私有衣服用具不准带出,嗣后感到我们毫不留难,这才决定了迁出故宫。(https://www.daowen.com)

十一月十九日,清室为瑾妃出殡,关于路线、执仗和衣着等事项,经我与绍英商定:灵柩由慈宁宫抬出神武门,经景山东街,出地安门,经鼓楼,进入广济寺,清室原拟将瑾妃灵柩运去西陵安葬,临时改暂厝于广济寺。所用仪仗,一律按民国制度,仅棺罩仍用大内旧物,执事人员全着便服。出殡费用由我摄政内阁拨付四万元。

瑾妃发丧后,十一月二十日,瑜、瑨两太妃迁出故宫。出宫前,经过查点,寿康宫存银,计合库平一万零三百两;重华宫存银,计合库平一万五千两。两宫存银,一概发还,并准带走所有私有衣服用具;两太妃原用的家俱等,也准搬走。当日下午三时,由绍英、耆龄等雇汽车八辆,两辆开进宫,接两太妃登车;所带的银两、衣物和家俱等,由神武门陆续抬出装车,一并移往北兵司大公主府。关于随同两太妃的宫嫔等,都经过特请的北京大学女生,作了详细检查。

经过多次商谈的两大妃出宫问题和瑾妃的灵柩问题,到此才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