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设备和经营情况
福星公司筹到的三十万元资金,仅够购买机器和兴建厂房之用,再无余力购置厂地,于是永租了大伙巷沿河二大街的土地作为厂址;另外,仓库也是租地建筑的(以二十年为期)。关于仓库的租地,当时讲妥条件是“借地不拆屋”,意即租赁的土地期满后,仓库不再拆除,连同土地一齐归还原主。机器是通过美商天津恒丰公司由美国买来的,共购买了两座“拔拨葛”式烧165磅气的水管蒸气锅炉,一座400匹马力的“考立斯”蒸汽机,做为原动力,并买了十五部机磨的全套净麦制粉机器。一九二〇年机器全部由美运到,安装完毕后,当年即开始生产,当时职工百余人。原料采用国产小麦,每天可以生产面粉四千袋,主持磨粉的技师。前期是胡春祥,后期是林昌富。在磨制面粉的生产过程中,最容易起火,一九二二年及一九二九年曾两次发生火灾。两次火灾后,都停工了一年多 在停工期间,职工只发半薪,并解雇临时工。在第二次火灾取得火险赔偿后,又通过恒丰公司向美国购买十八部机磨,并增购了一座“拔拨葛”卧式水管锅炉,连前共为三座,生产能力增到每日六千袋。这时全厂职员约五十人,正式工人约一百人,另外还雇用临时工约一百人。
福星公司的主事人都是旧式商人,对于新兴工业的经营管理虽不熟悉,但他们工于计算、长于生意经,通过苛酷的剥削和经营上的投机取巧,所以开工后的十几年来,倒也还得心应手,颇获利润。俟到三十年代以后,日本帝国主义步步入侵,国内形势日益严重,特别是“七七”事变后,华北沦陷,福星公司在经营上就遭遇到较大困难,开始走向下坡路,一直到解放前,始终打不开局面,只能维持生存。
福星所需小麦,除在天津市场上购进外,也常派员到津浦、平汉两铁路北段各地采购。在收购时,都是通过中间的贩运商人,不直接与农民交往。但由于中间商人、代理店、交易员从中吃行市,收佣金,层层盘剥,而福星方面又在品种质量上百般挑剔,极力压低收购价格,落到农民手中就所余无几了,对农民的剥削确实是很残酷的。福星在每次收货时,是根据市场小麦的存量、外地贩运商可能来货的数量和市场上面粉销路的畅滞、以及其他粮食行情变化等几个因素,来预测小麦行情的涨落。看涨时则多进,看落时则少进或不进。即使是行情看涨或是厂内生产急需原料时,也要故示沉着,贩运商越急于脱售,福星越要做出不愿买进的姿态,藉以大量杀低价格。另一方面,在制成面粉后,除在天津当地市场销售外,还行销到北京、河北、河南各地。销货时则随时了解市场上各种粮食行情变化趋势及成交数字。在市场缺货面价看涨时,仓库虽已储满,对外仍诡称厂内无现货;在市场货多、行情趋落时,则暗盘削价甩售;如遇行情快供不应求时,则在制造中加大水份以增加面粉斤重,欺骗用户,牟取额外利润。在当时的社会,一般贫苦的劳动人民是吃不起面粉的,只是逢年过节按照风俗习惯改善一下生活,故每届年节,各地农村都来津采购面粉,这时市场面粉销量旺盛,而福星公司便趁火打劫,加大水份,降低质量,提高出粉率。(https://www.daowen.com)
福星公司在经营上从来不注重积累资金,扩大再生产,而是赚了钱就开分。公司则仅提十分之一的公积金,所以开办以来,虽获利不少,而厂房和仓库租赁的土地,却一直没有买过来,生产设备也没有扩充,甚至连流动资金都缺少,依靠股东存款和银行号贷款维持周转。
一九三七年麦收之时,福星在河南漯河、河北大名、南皮、南乐、青县,山东馆陶等地收购了大量小麦,据说价值在百万元以上。在小麦正在起运或待运时,“七七”事变发生,全国抗战开始,福星在以上各地的小麦和麻袋,分别被宋哲元、庞炳勋、万福麟、汤恩伯所部军队强行扣留。有的出给收条,名为借用;有的根本不给任何手续;有的则被代理店趁火打劫,以致全部被抢掠一空。福星公司一向缺少流动资金,这批购麦款大部是股东存款和银行号的贷款,如今全部损失,公司立陷绝境,于是由董事长刘壬三出面,用厂房机器做抵押,与河北省银行总经理王荷舫商借大宗的、较长期的贷款。借款条件是银行派三个行员驻厂监督款项使用与业务的经营,随用随借,陆续归还,前后有两三年之久。福星借到款后,一方面偿还部分非还不可的股东存款及银行号贷款;一方面作为流动资金维持开工。但这几年中,由于担负大量外债,支付很多利息,在经营上则是捉襟见肘,非常困难。由一九三七年至一九四一年这五年中,每年结帐都是亏赔,这是福星建厂以来所未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