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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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当时的繁华地区,除旧城内东北两条大街而外,均分布在旧城的北面、东北面及西北面。北面及东北面有河北大胡同、侯家后、锅店街、估衣街、北马路、北门外、北大关、河北大街、三条石,以及宫南宫北大街;西北面为文昌宫、太平街迤西一带。在此区域内,商店林立,人烟稠密,是当时的繁华地区,也正是这次兵变掠劫的重灾区。

旧历正月十四日傍晚,街上行人稀少,巡警撤岗。晚八时左右,枪声四起。先是驻在河北法学里的巡防营响枪出动;随后驻西于庄的一团人分三路出动:一路窜往西头一带,包括西关街、西头湾子、如意菴、怡和斗店、太平街等地;二路窜往河北大街、北大关、北门外、北门里等地;又有一路窜往河北大经路、西窑洼一带,然后奔向大胡同、估衣街、北马路、东马路等地。各路变兵鸣枪呼啸,沿途烧杀抢劫,流氓歹徒和保安队也趁机参加抢掠行列。到处火光冲天,势如燎原,整整乱了一个通宵。

许多店铺被变兵洗劫一空,银楼、钱庄、当铺更是无一幸免。座落在北马路的实习工厂售货陈列所,除推广直隶省新兴工业品外,还经销全国各地著名产品,如湖南浏阳夏布、山东周村各色小粗布、河南半丝半棉织品、江西景德镇瓷器、福建漆货、苏州刺绣等,平素即特别引人注目,此次兵变,被烧抢一空;在陈列所二楼窗口,有一人未及逃脱,活活被烧死在铁窗上。老九章绸缎洋布庄的铁门非常坚固,变兵们碰不开,就将门外台阶条石掘出来,悬以绳索,然后撞开铁门,一拥而入,又抢又烧,成为废墟。

有些商号采取措施对抗变兵的抢劫。如估衣街西口敦庆隆绸缎洋布庄经理宋则久,闻知变兵抢劫,立即烧了几大锅滚开的水,灌进水龙机枪,在变兵砸门时,从楼上用水机枪喷射开水,同时又用商团所发的枪支鸣枪警戒,变兵们见其有准备,不愿延搁时间,遂转向他去。又如估衣街瑞兴义洋布棉纱庄经理倪鹤桥,见事不妙,迅速把货物都转至地下室,待变兵进入地下室抢劫时,关上铁门,浇煤油点燃柴草,使抢劫者能进不能出,以致活活烧死。竹竿巷顺记祥棉纱庄的经理也把抢劫者锁在店铺,放火烧死。(https://www.daowen.com)

天津造币厂被变兵们冲入,元宝、银元、铜元等任人劫取;在变兵抢过之后,许多乱民也闯进去抢掠,甚至有些妇女也跟着趁火打劫。

变兵抢劫财物,多至无法带走,有的只能携带金银等细软贵重物品,把笨重的什物抛弃而去,因此大街上被抛满的衣物、包裹、箱笼等,俯拾即得。大街上还有抢劫者的尸体,因变兵彼此争夺赃物火并而死。

一夜之间,天津面目全非,多少店铺化为废墟,多少市民毁家荡产。

东马路一带损失较轻,尤其东南城角及南马路这些邻近日租界地方,变兵不敢进前,因为日本兵在租界旭街口上架着多挺机关枪,戒备着变兵的窜扰。东门里电话局是与全市通话的枢纽,该局比籍工程师罗泰,临时向海光寺日本兵营请求保护,兵营派去一班步兵在局外站岗,并挂起日本国旗,变兵不仅未敢进犯电话局,即东门里一带商民也免于被抢。小站有一撮军队闻风赶来,徒步奔至德国租界附近,德国守军用探照灯一照,他们便狼狈向南门外及西南角一带窜去。东车站有俄国兵把守,万国桥(今解放桥)有法国兵把守,东浮桥有奥国兵把守,北站有英国兵把守,西站有德国兵把守,这些交通重点和租界均赖以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