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使的来意引起关注(1793年8月9日)
8月6日,马嘎尔尼勋爵与梁肯堂首次会面,马嘎尔尼对礼仪活动和使团的商业目的做出了明确的划分(参见第四章第六节)。可能就是在这次会面中,梁问到了有关礼物的情况,因为此后第二天,直隶总督就报告说贡使认定要花一个月才能安装好天象仪(《朱批奏折》,25.12)。马嘎尔尼的回答影响深远,最终导致朝廷重估英使的来意,并动员朝廷的力量判断贡使所说的关于礼物性质的话是否属实。同时决定采用原来的方案,将礼物一分为二,一部分运往热河,一部分留在北京。
皇帝在批示梁8月9日的奏折时指出,一个月的时间也许是夸张,是为了夸耀英国艺术家的精巧手艺。弘历略带嘲讽地说,如果安装就需要一个月,那么制造就需要一年。想起早些时候那些报告说英使是如何恭顺,而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傲慢,皇帝决定减少梁肯堂有关接待英使的事务与责任。他说,过多的高级官员陪同马嘎尔尼去热河,将会“助长他的炫耀与傲慢”[22](《掌故丛编》,27b)。礼仪过程进行到现在,弘历的想法首次表明,贡使的来意是值得质疑的。于是,皇帝就未来如何打算和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事件展开讨论。(https://www.daowen.com)
但是,为什么马嘎尔尼的声称会导致清廷方面如此众多的思虑呢?至少有三个相互关联的因素可以解释弘历的反应:第一,据已知情况,很难把那尚未见到的天象仪及其他礼物与宫中已有的欧洲设备区分开来。礼单和梁肯堂的答复又未能澄清这一点。他们似乎怀疑马嘎尔尼所声称的礼物的独特性,由此虑及也许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非常具有地方特色的[23]。第二,较受关注的是礼物本身的性质与赠送者的特点这两者的关系。这种关系是朝廷用于衡量外国国王是否愿意与皇帝结成上下级关系的一个尺度。如果朝廷确认马嘎尔尼的声称并不真实,就会考虑英王遣使的其他动机。最后,如果贡使实际上是真诚的,天象仪和闹钟是如此的“用心制造”以致要重新装好十分困难且费时甚久,那么它们就不可能在皇帝的生日那天被呈献给皇帝。显然需要更多更详细的情报。另外皇帝也想知道,徵瑞的报告是否也受到了他的畏难情绪的影响,于是皇帝命令钦差向贡使询问更多的情况,并一项一项地列出礼物的有关情况(《掌故丛编》,27b~29a)。
一点也不奇怪,弘历对事情发展方向的关注也促使他重新考虑帝国对使团包括在宁波一带的那一部分使团的接待。列完供应给使团的食品之后,皇帝认为对使团太“慷慨大方”(优厚),因而长麟不必再添加什么[24]。其他地方官员也受命不要过分热情地接待使团[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