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先例与革新

二 先例与革新

考察《大清会典事例》可以发现,接待葡萄牙使团(乾隆十八年)的典礼与雍正五年接待使团(1727年由亚历山大·马特罗·德·苏萨·伊·马勒塞司(Alexandre Metello de Sousa e Menezes)率领的葡萄牙使团)的典礼大致相同。对后者的记载中提到康熙五十九年的一次接待(1720年的一个西洋使团)[5]。这些早期实例表明,西洋使团来华是为了呈交陈情书,参加帝国觐见。一张桌子被放置在长春园的九经三事殿(而不是太和殿)的前面,正位于通往该殿的阶梯的中心上[6]。皇帝登上御座后,鸿胪寺的官员把贡使领到中央桌子前,那里放着表。从桌子走回来之后,贡使行三跪九叩之礼[7]。然后通过皇帝左边(或东边)的阶梯和门,贡使把表送到皇帝手中,皇帝再把它递给身边的高级官员。然后贡使沿原路退回,至阶梯开始处再行三跪九叩之礼。再进殿时,贡使就被赐座赐茶作为帝国的赠礼。然后贡使谢恩并离开(《大清会典事例》,505,4b~5a)。

在此引述对西洋使团的接待,从中可以看到,早在康熙时期,对宾礼所规定的觐见礼仪就已做了某些改动,其内容类似后来针对英国人所做的改动。改动之后,外国使臣获准进入大殿中心以便把他的国王的信函放在桌子上,并在桌边南面而不是在大殿西门磕头。然后他转向大殿左边或东边——这一边通常是为皇帝的文职官员准备的——以便把他的国王的表直接交到皇帝手中。实际上,在礼部举行的皇帝从未参加过的“进献国书和地方特产的仪式”,看来已被融进帝国觐见之中了(《大清通礼》,45:2b~3a)。更重要的是,使臣获准的行为方式,使他看起来仿佛已变成皇帝文官中的一员,正在呈上藩王创制的表。这个先例为马嘎尔尼的请求造成的部分问题提供了解决之道,也在实际上有助于加强对马嘎尔尼来意的正面评价,而这种评价产生自军机大臣认定他很真诚这一判断。(https://www.daowen.com)

同时,并非先例的各个方面都遵循不变,为放置国王的信而摆的桌子和磕头都取消了。而且,仿佛是为了强调后一种改动,1720年接待西洋使臣时,护送者是礼仪司官员,而这次引导马嘎尔尼觐见乾隆帝的是更高级的官员——军机大臣和礼部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