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的基金选择
首先要声明,这里的“动态”绝不明示或暗示买基金需要经常换来换去。我认为基金投资的基本理念是“选准了就稳稳地拿着”,时间越长越好。这里的“动态”是指在基金选择中要引入动态的眼光,用动态的眼光才能看清基金业绩波动的规律,才能在特定的时点上挑准基金、避免亏损。
(一)避免买入上一年度的业绩冠军
某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小憩。睡意正浓时,一位前一天刚刚结识的朋友打电话过来,说他有一笔钱想投资买基金,问我有什么建议。睡眼惺忪的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因为我不想给他提出错误的建议。我那时想到的第一条建议就是:不要买入上一年度业绩最好的那只基金。
我的这个观点来自个人长期的观察:在基金行业里,上一年度的业绩冠军通常在下一年度业绩表现一般甚至比较差。后来我在书店偶然寻得一本书,名字叫作《市场真相》,这是美国人杰克·施瓦格基于美国的数据所做的分析,作者在美国资产管理行业观察到了我在中国看到的现象,并在书中详细分析了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论证了它为什么应该被认为是一条规律。作者的观点印证了我的观察,使我有更强的信心把这一结论作为建议提供给朋友。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市场真相》这本书,我不可能讲得比这本书更好,所以这里就不再解释这一结论背后的原因了。
(二)识别基金经理的业绩周期
富达国际的创始人爱德华·C.约翰逊曾经说过:“明星只有在他们的成长阶段才能创造出最佳业绩。这不仅适用于体育领域、艺术领域,也同样适用于投资领域。一旦创造了这种辉煌,以后他们就再也达不到这种巅峰状态了。”[4]言下之意,每一位基金经理也都有自己的业绩周期。这里所讲的不是针对市场风格而言的顺风期或者逆风期,而是由基金经理个人内在原因所决定的较长时间跨度的业绩周期。这些内在原因可能包括:个人方法论的发展周期,个人能力圈的扩大与整固过程,个人对新技术周期/产业周期形成正确理解和把握能力的过程,等等。
见过不少基金经理年少得志,市场行情正好与他的能力圈契合,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让他一举成名。这时他的方法论还没有发展完善,也只在较少的行业建立起了认知优势。如果他不能以谦虚、开放的态度对待市场,不能以积极进取、只争朝夕的精神扩大能力圈,那么,他的业绩很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成为基金行业的方仲永。
也有一些基金经理成名多年,由于种种原因,比如担负了过多的管理职务,或者是学习心态不再积极,或者是身体、家庭方面的拖累增加,使其专注度和理解新事物的能力大幅减弱。这时,他的业绩鼎盛时期很可能已经过去,从此步入平淡的职业生涯。
居于两者之间的是那些管理基金的实战经验足够丰富、方法论臻于完善、能力圈比较宽广、精力充沛、心态积极的年富力强的基金经理,这些人的业绩处于上升期,相比之下更有可能保持业绩稳健持续。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些定量指标的话,我认为拥有5年以上连续的业绩记录、全市场选股(不是主题基金)的基金经理更有可能符合上述条件。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有些基金经理经历过业绩的挫折,随后又取得了连续的良好业绩记录,这类基金经理值得给予更多加分。对他们而言,从挫折中吸取的教训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三)尽量买入同一基金经理所管理的老基金(https://www.daowen.com)
理论上讲,一位基金经理一辈子管理一只基金就够了。对此我非常赞同。但在实践中,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多数基金经理不得不发行多只基金产品。普通投资者经常收到银行理财经理和券商营业部工作人员的推荐意见,因而会感受到购买新发基金的压力。而实际上,如果新发基金与老基金之间没有实质区别,比如没有选股范围不同或者股票仓位上限不同,那么,买新基金就不如买同一位基金经理管理的老基金。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老基金的业绩容易观察和求证,如果不出意外,老基金的业绩大概率会持续以往的特征,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确定性,意味着省心、放心。第二,基金经理更珍视老基金的业绩记录,他主观上会愿意付出更多精力做好老基金的业绩。许多投资者或许已经意识到了,每个成名的基金经理都有自己的“旗舰产品”,也就是作为他的业绩标杆的产品。提到这只产品,就会想到管理它的基金经理;反过来,提到某位基金经理,就会想到他管理的那只产品。而基金行业内流行的各种评奖活动,也都促使基金经理更加重视业绩记录较长的基金产品。在以上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基金经理无疑会更加愿意做好老产品的投资管理工作。
(四)区别能力圈扩大与风格漂移
在公司内部的某次会议上,有位年轻的投资人员问我:您一方面强调风格不能漂移,另一方面又要求持续扩大能力圈,那么应该怎么区分风格漂移和能力圈扩大呢?我回答:如果你弄懂了一只以前不懂的股票,把它买入投资组合,这叫能力圈扩大;如果你因为别人持有了某只股票赚到了钱而买入那只股票,这就属于风格漂移。我给出的答案算不上严谨,却足以说明问题,足够点醒年轻人。在前文我们曾经分析过风格漂移的危害,在选择基金时,必须具备的动态眼光之一就是甄别并剔除掉风格漂移的基金。我给那位年轻人的答案,有利于投资人员把握风格漂移的本质:基金经理超出能力圈去追逐趋势和风口。但普通投资者如果想从基金公司外部观察并区别一只基金是正在发生风格漂移还是基金经理的能力圈扩大了,则还需要另外一些观察方法和指标。
外部观察方法主要有三条:第一,弄清基金经理的行业研究背景。大部分基金经理都是从行业研究员培养起来的,在他们的履历中,通常会详细介绍他们研究过哪些行业。大体上说,对于他们深入研究过的行业,应该会在他们的能力圈之内。第二,关注基金经理的访谈,尤其是一些专业媒体所作的深度访谈,了解基金经理自己是否提到最近能力圈有所扩大。当然,基金经理的措辞未必明白直接地提到“能力圈扩大”,他有可能说的是“深入了解了某个行业/细分行业”或者“对某个以前不太了解的领域的投资机会给予了高度关注”,等等。第三,了解基金公司的研究团队是否补充了资深行业研究员。基金经理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通常在一个原来没有覆盖或者覆盖不足的行业引进了一名资深研究员,大概率会让整个投资团队加深对这个行业的认识,其直接产出之一就是在这个行业会挖掘出几只好股票。这个过程并不是如由新晋研究员推荐几只股票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围绕个股反复研讨直到把基金经理说服的过程,这是整个团队能力圈扩大的过程。普通投资者可以关注基金公司总经理、投资总监、研究总监的访谈,通常会发现蛛丝马迹;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去基金公司客服中心询问,通常也会得到准确的答案。
如果一只基金突然增加了市场热点行业的多只股票,而你了解情况后发现,没有迹象显示基金经理在这些行业拥有专长,而基金公司也没有在这些行业新引进资深的行业研究员,那么你基本可以判断,这只基金正在发生风格漂移。
(五)基金的逆向投资
基金投资与股票投资是相通的。股票投资有所谓的“逆向投资”思想,基金投资亦然。如果你一定要择时,权益类基金的投资也应该引入逆向投资的思路。
基金的逆向投资不必建立在对股票市场趋势的短期预测上,正如前文所述,这种预测是很不可靠的,而应该建立在对市场估值水平所处的中长期分位值的正确认知上。在股市估值水平处于历史极值区间时,比如90分位以上时,应该适度降低对权益类基金的投资比例;反之,在市场估值水平处于10分位以下时,应该适度增加对权益类基金的投资比例。
市场上有一些负责任的基金公司,在股票市场处于严重高估状态时,会向投资者发出风险提示,并通过减少新发基金或降低老基金持续营销力度、对基金持有人分红以降低持有人实际持仓比例等方式控制股市泡沫可能带来的风险。这些基金公司值得大家高度尊重,他们给出的风险提示也值得认真研究。
基金投资与股票投资有一个关键细节上的区别:股票投资可以做日内择时,基金投资(除上市基金以外)只能做跨日择时。投资港股的基金在一些特别的日子里想做申赎还会受到更多的限制。这个区别对于长期主义者来说是非常细微的,可以不去关注,但这个细节告诉我们,基金投资必须降低对择时精准性的要求,大家要更加关注基金的基本面因素:基金公司、基金合同、基金经理的水平,即使想择时也要充分考虑基金产品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