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去战，虽战可也

3.以战去战，虽战可也

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神农既没，^①以强胜弱，以众暴寡。故黄帝作为君臣上下之义，父子兄弟之礼，夫妇妃匹之合，内行刀锯，^②外用甲兵，故时变也。由此观之，神农非高于黄帝也，然其名尊者，以适于时也。故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以刑去刑，虽重刑可也。

《商君书·画策》

注：①没：音“莫”，死亡。②刀锯：行刑的工具。

译：神农的时代，男子耕作而食，妇女纺织而衣，不用刑罚政令，社会治理得很好，不用起兵打仗，照样统治天下。神农死去之后，以强凌弱，以众击寡的现象层出不穷。于是，黄帝制定了君臣、上下的名分，父子、兄弟的礼仪，男女婚配的制度。对内施用刑罚，对外动用军队，这是由于时代发生了变化。由此看来，神农并不比黄帝高明，然而他的名声却更尊贵，是因为他适应了时代的要求。所以说，用战争来消灭战争，那么进行战争是可以的；用杀人来制止杀人，那么杀人是可以的；用刑罚来消除刑罚，那么使用重刑也是可以的。

今有强贪之国，临王之境，索王之地，^①告以理则不可，说以义则不听，王非战国守御之具，其何以当之?^②王若无兵，邻国得志矣！

《战国策·赵策》

注：①索：勒索。②当：抵挡。

译：现在有强大而贪婪的国家，兵临您的国境，索要您的土地，用道理警告之没用，用仁义劝说之不听，您如果没有守卫国家、防御敌人的力量，用什么去抵抗它呢?您如果没有军队，邻国的贪欲就要得逞了！(https://www.daowen.com)

兵有所必用，虽虞舜、太王之不欲，^①固当举之；有所不必用，虽蚩尤、秦皇之不厌，固当戢之。^②古之人君，有忘战而恶兵，其弊天下皆得以陵之，^③故其势蹙于弱而不能振；^④有乐战而穷兵，其弊天下皆得以乘之，故其势蹷于强而不知屈。^⑤然则兵之于人之国也，有以用而危，亦有以不用而殆矣。

（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汉武帝论》

注：①虞舜：有虞氏，传说中远古部落。舜是其领袖。所以又称舜为虞舜。太王：周人的先祖古公亶父。②戢：止息。③陵：侵侮。④蹙：音“促”，窘迫。⑤蹷：音“决”，受挫折。

译：用兵作战有时是必须的，虽然像舜、古公亶父那样的仁慈君主不主张打仗，这时也会发动战争。用兵作战有时是不适宜的，虽然像蚩尤、秦始皇那样的暴虐君主穷兵黩武，这时也会禁止出兵。古代的君王，有的淡忘军事，厌恶作战，其弊端是天下各国都可以侵侮它，所以其国势窘迫衰弱，不能振兴；有的喜爱争战，穷兵黩武，其弊端是天下各国都可以乘隙攻击它，所以其国势受挫于一味用强，而不知退让。所以说，用兵作战对于国家来讲，有时因为打仗而危及安全，也有时因为不打仗而危及安全。

凡安不忘危，治不忘乱，圣人之深戒也。天下无事，不可废武；虑有弗周，我无以捍御；必须内修文德，外严武备，怀柔远人，戒不虞也。四时讲武之礼，所以示国不忘战；不忘战者，教民不离习兵也。

（明）刘基：《百战奇略·忘战》

译：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是圣人深刻的告诫。天下平安，不可废除武备；这方面不考虑周全，就没有防卫的能力；必须内部安定政治，外部加强武备，结交远方的友邦，以防备突发的战争。一年四季都行武备之礼，以此表示国家没有忘记战争的威胁；不忘战争的威胁，就要教育人民时时练习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