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百万如役一人

2.用百万如役一人

古之善将者,其用百万如役一人。分数既定,形名既饰,节制素明,威赏素著,有术以用其锋故也。

(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汉光武论》

注:①役:指挥。②分数:职份安排。③形名:旌旗、锣鼓。饰:整治。

译:古代善于带兵者,调动百万大军如同指挥一人。职份安排已定,旌旗、锣鼓已整治就绪,管理一贯严格,赏罚一贯分明,这就是调动大军行动自如的原因。

武王问太公曰:“合三军之众,欲令士卒练士,教战之道奈何?”

太公曰:“凡领三军,必有金鼓之节,所以整齐士众者也。将必先明告吏士,申之以三令,以教操兵起居,旌旗指麾之变法。故教吏士:使一人学战,教成,合之十人;十人学战,教成,合之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学战,教成,合之万人;万人学战,教成,合之三军之众;大战之法,教成,合之百万之众。故能成其大兵,立威于天下。”

《六韬·犬韬·教战》

注:①金鼓之节:以锣、鼓来节制部队的行动,闻锣声则退,闻鼓声则进。

译:周武王问姜太公:“集合三军,要想使士卒听从指挥,训练的方法是怎样的?”

太公回答:“凡统领三军,必须用锣、鼓来统一部队的行动。将帅必须首先明确告诉官兵,如何遵守起居制度,刻苦操练,如何按照旌旗指挥,变换阵形。所以,训练官兵的方法是:先进行单兵教练,教会了,再集十人合练;十人教会了,再集百人合练;百人教会了,再集千人合练;千人教会了,再集万人合练;万人学会了,再集三军合练大战之法,以编成威武的百万之师。这样才能组成强大军队,威震天下。”

兵不呼儆,不苟聚,不妄行,不强进。呼儆则敌人戒,苟聚则众不用,妄行则群卒困,强进则锐士挫。故凡用兵者,攻坚则轫,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故坚其坚者,瑕其瑕者。屠牛坦朝解九牛,而刀可以莫铁,则刃游间也。故天道不行,屈不足从;人事荒乱,以十破百;器备不行,以半击倍。故军争者不行于完城池,有道者不行于无君。

《管子·制分》

注:①呼儆:惊慌呼叫。②苟聚:随随便便三五成群。③轫:音“认”,阻止车轮转动的木头。此处作“阻碍”之意。④瑕:薄弱之处。⑤屠牛坦:名叫坦的屠牛者。⑥莫铁:作“剃毛”解。⑦从:追击。

译:军中不许惊慌呼叫,不许三五成群,不许随便行动,不许强行攻击。惊慌呼叫,敌人就会警戒;三五成群,部队就不成编制;随便行动,士卒就陷于困境;强行攻击,旺盛的士气就会受挫。所以,用兵打仗,攻击敌人坚固的阵地,就会受阻;攻击敌人的薄弱之处,就会用兵如神,取得胜利。强攻坚固之处,那么薄弱处也变得坚固;智取薄弱之处,那么坚固处也变得薄弱。所以,承认敌阵坚固而避开它,抓住敌阵的破绽而攻击它。屠户坦一天宰九头牛,他的刀还锋利无比,可以剃毛,是因为他让刀刃在牛骨缝间活动,不伤刀刃。所以,天时不顺之时,即使敌人穷困也不要追击;乘敌国政事混乱时,就可以用十个人打败它的一百个人;乘敌军装备不齐,可以用一半的部队攻击它成倍的部队。所以,作战不可对坚城深池用兵,有道德的人不对君死居丧的国家作战。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爱而不能令,厚而不能使,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孙子·地形篇》

注:①厚:给予优厚待遇。②骄子:娇生惯养的孩子。

译:对待士卒如婴儿,士卒便会跟随将帅赴汤蹈火;对待士卒如爱子,士卒便会与将帅同生共死。溺爱士卒而无法指挥,给予优厚待遇却不能驱使,纪律混乱又不能整治,这就像娇惯的孩子,不可委以重任。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孙子·行军篇》

注:①素行:一贯得以执行。②相得:情投意合。

译:士兵对将帅不亲近就去处罚他,他不会信服,不信服就难于指挥调动;士兵对将帅已亲近而不实行处罚,部队也无法令行禁止。所以,要以“文”的方法使士兵心悦诚服,又要以“武”的方法使士兵服从命令,统一行动,这样才能每战必胜。命令一贯得以执行,并以此来教育士兵,士兵就会服从;命令不能一贯执行,士兵未受教育,也就不会服从。命令一贯得以执行,是因为将帅与士兵的关系融洽,情投意合。

民之外事,莫难于战,故轻法不可以使之。奚谓轻法?其赏少而威薄,淫道不塞之谓也。奚谓淫道?为辩知者贵,游宦者任,文学私名显之谓也。三者不塞,则民不战而事失矣。故其赏少,则听者无利也;威薄,则犯者无害也。故开淫道以诱之,而以轻法战之,是谓设鼠而饵以狸也,亦不几乎!故欲战其民者,必以重法,赏则必多,威则必严,淫道必塞,为辩知者不贵,游宦者不任,文学私名不显。赏多威严,民见战赏之多则忘死,见不战之辱则苦生。赏使之忘死,而威使之苦生,而淫道又塞,以此遇敌,是以百石之弩射飘叶也,何不陷之有哉!

《商君书·外内》

注:①使:驱使。②奚:何,什么。③任:委以重任。④显:显赫。⑤狸:野猫。⑥不几:相去太远。⑦石:音“担”,重量单位,一百二十斤为一石。⑧陷:攻下。

译:民众对外的事,没有比作战更艰难的了。所以,轻法不足以驱使民众去作战。什么叫轻法?轻法就是赏赐少,威严薄,歪门邪道没有堵塞住。什么叫歪门邪道?歪门邪道就是善于诡辩的人受到尊重,东游西荡的人被委以重任,咬文嚼字的人名声显赫。这三条邪道不堵塞,民众就不去作战,军事上就会失败。所以,赏赐少,服从法令的人就无利可图;威严薄,犯法违禁的人就不会受到打击。因此,开放歪门邪道来诱惑民众,又试图用轻法去督促他们作战,这就好比想抓老鼠却用猫做诱饵,相去不是太远了吗?所以,想督促民众去作战,一定要用重法,赏赐一定要多,刑罚一定要严,歪门邪道一定要堵塞,使善于诡辩的人得不到尊重,东游西荡的人没有官做,咬文嚼字的人也没有显赫的名声。赏赐多,刑罚严,民众看到立功受赏丰厚,就不怕死,看到逃避作战耻辱深重,就耻于苟且偷生。赏赐使民众不怕战死,刑罚使民众耻于偷生,加上歪门邪道已被堵塞,这样的军队与敌人相遇,好比用一百石强力的弓弩射击飘落的树叶,还有什么不会被摧毁呢?

中军、左、右、前、后军,皆有分地,方之以行垣,而无通其交往。将有分地,帅有分地,伯有分地,皆营其沟域,而明其塞令,使非百人无得通。非其百人而入者,伯诛之;伯不诛,与之同罪。军中纵横之道,百有二十步而立一府柱,量人与地,柱道相望,禁行清道。非将吏之符节,不得通行。

《尉缭子·分塞令》

注:①行垣:临时的围墙。②百人:古时军队以一百人为一基本单位,由伯长率领。非百人:即不是本单位的成员。③符节:古时用作凭证的信物,以木、竹或金属制作,一分为二,使用时以两片相合为验。

译:中军以及左、右、前、后各军,都有划分的营盘,营盘四周筑起围墙,使各军之间不得随意通行。将、帅、伯也各有自己的营地,四周挖沟相隔,申明禁令,非本部成员不得通行。违反禁令者,本部长官应给予严厉惩罚,否则与其同罪。军营中的纵横道路,每隔120步立一哨塔,观察行人与营区各处,哨塔相互联络,禁止随便通行。没有特别证件者,一律不许通过。

凡伍临阵,若一人有不进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法者之罪。凡什保什,若亡一人,而九人不尽死于敌,则教者如犯法者之罪。自什以上,至于裨将,有不若法者,则教者如犯法者之罪。凡明刑罚,正劝赏,必在乎兵教之法。

《尉缭子·兵教》

注:①伍:军中五人组成一伍。②什:军中十人组成一什。③裨将:副将。④若法:按法令行事。

译:同伍的士兵临阵作战,如有一人不拼死杀敌,那么负责训练的伍长就与他同罪。同什的士兵应互相担保,如一人阵亡,其余9人不拼死而战,那么负责训练的什长就与他们同罪。从什长以上直至副将,凡部下有不按法令行事的,负责训练的长官就与违法者同罪。要想做到刑罚严明,奖赏公正,就必须贯彻到平时的训练之中。

临武君曰:“善。请问王者之军制。”

孙卿子曰:“将死鼓,御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顺命为上,有功次之;令不进而进,犹令不退而退也,其罪惟均。不杀老弱,不猎禾稼。服者不擒,格者不舍,奔命者不获。凡诛,非诛其百姓也,诛其乱百姓者也;百姓有扞其贼,则是亦贼也。以故顺刃者生,苏刃者死,奔命者贡。……王者有诛而无战。城守不攻,兵格不击,上下相喜则庆之。不屠城,不潜军,不留众,师不越时。故乱者乐其政,不安其上,欲其至也。”

《荀子·议兵》

注:①孙卿子:即荀子。②死鼓:古时作战,将帅亲自擂鼓,指挥士兵。死鼓,即战死在指挥的岗位上。③御:驭手。辔:音“佩”,缰绳。④金声:锣声。⑤格:格斗,抵抗。⑥扞:音“汉”,保护。⑦苏刃:苏,音“素”,逆向。面对刀锋,意为正面抵抗。

译:临武君说:“好。请问称王于天下的君主的军令制度是怎样的。”(https://www.daowen.com)

荀子回答:“将帅至死不离开指挥岗位,驭手至死不放下缰绳,各级军官至死不擅离职守,士卒至死不脱离战斗队伍。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锣声就后退。服从命令为首位,杀敌立功次之;命令不进而进,如同命令不退而退,罪责是相等的。不杀害老弱,不毁坏庄稼。降服者不要捉拿,抵抗者不要放过,逃命者不要追击。诛杀,不是杀死百姓,而是杀死祸害百姓的人;百姓中有掩护贼人的,那么他也就是贼人。所以,放弃抵抗的,让他求生;敢于抵抗的,坚决消灭;逃命的,不予追究。……称王于天下的君主有诛伐而没有搏战。敌方城池有防备,就不去围攻;士兵进行抵抗,就不去打击;君民关系和睦,就表示庆贺。不屠杀全城居民,不派兵暗中偷袭,不留驻攻克的城镇,出兵不超过一定的期限。所以,敌国的民众向往王者的政治,不满意自己的君主,盼望仁义之师的到来。

夫三军之行,有探候不审,烽火失度;后期犯令,不应时机,阻乱师徒;乍前乍后,不合金鼓;上不恤下,削敛无度;营私徇己,不恤饥寒;非言妖辞,妄陈祸福;无事喧杂,惊惑将吏;勇不受制,专而凌上;侵竭府库,擅给其财。此九者,三军之蠹,有之必败也。

《诸葛亮集·将苑·军蠹》

注:①探候:侦探。②后期:拖延规定的期限。③专:专横跋扈。④蠹:音“度”,蛀虫。

译:军队行动,常有如下情况发生:侦探情报不精确,烽火传递消息失误;违反命令,拖延日期,遗误战机,阻碍了军事计划的完成;忽前忽后,不按进退号令行动;上级不关心下级,无限制地克扣军饷;营私谋利,不顾士兵的饥寒;妖言惑众,谎报军情;无事喧哗,惊动、迷惑将领;士兵不服从指挥,专横跋扈,对抗上级;侵吞国库储备,擅自发放财物。这9种情况,都好比军队的蛀虫,一旦发生,必然招致失败。

太宗曰:“严刑峻法,使人畏我而不畏敌,朕甚惑之。昔光武以孤军当王莽百万之众,非有刑法临之,此何由乎?”

靖曰:“兵家胜败,情状万殊,不可以一事推之也。如陈胜吴广败秦军,岂胜广刑法能加于秦乎?光武之起,盖顺人心之怨莽也,况又王寻、王邑不晓兵法,徒夸兵众,所以自败。臣案《孙子》曰:‘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此言凡将先有爱结于士,然后可以严刑也;若爱未加而独用峻法,鲜克济焉。

《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中》

注:①加:超过。②鲜:少。克:能。济:成功

译:唐太宗说:“施行严刑峻法,使士卒害怕我而不害怕敌人,对这种办法,我很疑惑。从前光武帝刘秀以孤军抵挡王莽的百万大军,并没有施用刑法,这是为什么呢?”

李靖答:“军事上的胜败,情况千差万别,不能依一件事去推论。例如陈胜、吴广打败秦军,难道他们的刑法比秦朝还要严酷吗?刘秀起兵,是顺应了人们怨恨王莽的心情,况且王寻、王邑又不懂兵法,只知道夸耀军队人多,所以自取失败。我看《孙子兵法》说:‘士卒尚未亲附就惩罚他们,他们一定不服;已经亲附,但刑罚执行不了,这样的士卒就无法指挥。’这是说将领首先要与士卒建立亲密的关系,然后才可以施行严厉的刑罚;假如没有建立亲密关系而单用严刑峻法,很少有成功的。”

夫部曲行阵,屯营顿舍,与夫昼夜之警严,符籍之管摄,皆所谓军之纪律。虽百夫之率,不可一日辄废,而缓于申严约束者也。故以守,则整而不犯;以战,则肃而用命。

(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李广论》

注:①部曲:部队。②符籍:军中机要文件。③百夫:百夫长,率领一百人的下级军官。

译:部队行军布阵,安营扎寨,以及昼夜的警戒,文件的管理,都要有纪律约束。虽然是一百人的小部队,也不可一日废弛,而没有严格的要求。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防守时严整无隙,进攻时三军效命。

唐之善于兵者,无若李靖,其为书曰:“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是以古之名将,十卒而杀其三者,威振于敌国,杀其一者,令行于三军。靖岂以卒为不足爱哉,以为杀一而百奋,则奋者可期于胜也;纵一而百惰,则惰者可期于败也。奋而克敌,与夫惰而为敌所克,则是杀者,乃所以生之;爱者,乃所以害之也。

(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杨素论》

注:①纵:放纵。

译:唐代善于用兵者,没有超过李靖的。李靖写道:“害怕我的士卒,就不怕敌人;害怕敌人的士卒,就不怕我。”所以古代有名的将帅,杀掉士卒十分之三的,威名震慑敌国,杀掉士卒十分之一的,命令畅行三军。李靖难道是认为士卒不应该爱护吗?他是认为,杀一人而百人振奋,而振奋的士卒可以期待他们去夺取胜利;放纵一人而百人懈怠,而懈怠的士卒可以预料一定会打败仗。振奋就可战胜敌人,而懈怠则被敌人所战胜。这样说来,杀掉他们,是给他们以生机;溺爱放纵,倒是害了他们。

凡与敌战,军中有畏怯者,鼓之不进,未闻金先退,须择而杀之,以戒其众。若三军之士,人人皆惧,不可加诛戮。须假之以颜色,说之以利害,示以不畏,喻以不死,则众心自安。法曰:执戮禁畏;太畏则勿杀戮,示之以颜色,告之以所生。

(明)刘基:《百战奇略·畏战》

注:①假:宽容。②喻:说明。

译:凡与敌作战,军队中有胆小怕死的,听到进攻的鼓声不往前冲,未听到撤退的锣声率先后撤,对这样的人,必须有选择地杀一儆百。假如三军将士,人人都害怕作战,就不可加以杀戮。必须和颜悦色予以宽容,同时说明利害关系,作出无所畏惧的榜样,说明避免死亡的方法,这样士兵之心才会安定。所以,兵法说:用处死的严厉军法来制止畏敌情绪的滋生蔓延;如果人人畏敌,就不可杀戮,而应当正颜厉色,告诉士兵求得生存的方法。

兵有二用。数十百人,随意野战,风雨之势,非罚所加,非法所管,可以一语传呼而止,无节制可也。虽然,此即节制也。若用数万之众,堂堂原野之间,法明令审,动止有则,使强者不得独进,弱者不得独退,峙如山岳不可撼摇,流如江河不可阻遏,虽乱犹整,百战不殆,握定胜算以制全敌,舍节制必不能军。节制者何?譬如竹之有节,节节而制之,故竹虽虚抽数丈之笋,而直立不屈;故军士虽众,统百万之夫如一人。夫节制工夫,始于士伍以至队哨,队哨而至部曲,部曲而至营阵,营阵而至大将,一节相制一节,节节分明,毫不可干。

(明)戚继光:《练兵纪实·严节制》

注:①二用:两种指挥的方法。②殆:危险。③干:冒犯,违反。

译:军队有两种指挥的办法。一种是:几十上百人,随意流动作战,如风雨飘忽不定,用不着刑罚威慑、军法约束,只用一声传呼就可令行禁止。这时,没有节制是可以的,它本身就是一种节制。另一种是:数万大军,堂堂正正地布阵原野之上,军法严明,命令周详,一举一动都有规则,使强者不得独进,弱者不得独退,驻扎时如山岳不可摇撼,运动时如江河不可阻挡,虽然队形混乱,也像整齐时一样,百战不殆,稳操胜算,全歼敌人。这时,没有节制必定无法指挥全军。什么是节制?譬如竹子,分为一节一节,节节相制,所以竹子虽然中间空空,抽出几丈高,而直立不弯;所以,军队人数虽多,统率百万之众,就像指挥一人。部队的节制,从单个士兵开始,渐次而至队哨、部曲、营阵,最终而至大将,一级制约一级,层次分明,丝毫不可冒犯。

夫三军之事,嚣则乱,静则治,必至之理也。以静待哗,以治待乱,未有不胜者也。

(明)无名氏:《草庐经略》卷4《尚静》

注:①嚣:音“消”,喧哗吵闹。

译:管理军队事务,喧哗则乱,安静则治,这是一定的道理。以安静对付吵闹,以有条不紊对付混乱不堪,没有不取得胜利的。

拊揗之久,士即附,倘威刑不肃,何以令人?尝见纯用恩者,兵骄将纵,居恒则犯上而无等,临敌则未战而先退。鼓之不进,令之不止,譬之骄子不可用也。夫天之道,虽春生不废秋杀,将之道,岂以姑息掩我威棱。

(明)无名氏:《草庐经略》卷1《军刑》

注:①拊揗:安抚,慰问。②居恒:平时驻扎。

译:长期抚慰下属,士卒就会拥戴你。假若刑罚不严肃,那么用什么来指挥部队?曾见单纯施加恩惠的,结果是士卒骄横,将领放纵。平时则顶撞上级,不遵等级之分,临阵则不战而先退。闻鼓声不向前进,接到命令也不停止,就像娇生惯养的儿子不听指挥。自然气候的流转,虽有春天的生机勃勃,也不废止秋天的肃杀凄凉。担任全军的统帅,岂可以姑息纵容而掩盖了军纪的威严。

曾国藩语:治军以勤字为先,由阅历而知其不可易。未有平日不早起,而临敌忽能早起者;未有平日不习劳,而临敌忽能习劳者;未有平日不能忍饥耐寒,而临敌忽能忍饥耐寒者。

(近现代)蔡锷:《曾胡治兵语录·勤劳》

注:①易:更改。

译:曾国藩说:治军以勤勉为先,这一条,由人们平时的经历就可以证明其不可更改。从来没有平日不早早起床,而临阵忽然能早早起床的;从来没有平日不勤恳工作,而临阵忽然能勤恳工作的;从来没有平日不能忍饥耐寒,而临阵忽然能忍饥耐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