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矢者,军之神灵也

5.兵矢者,军之神灵也

兵矢者,军之神灵也。甲胄者,人之司命也。故一夫奋剑,则千人披靡。孟贲袒裼,则童子关弓能杀之矣。然兵不利不若无兵之愈也。无兵则慎所击,而远于败矣。甲不坚不若无甲之愈也。无甲则知所避,而免于死矣。有兵而不利,有甲而不坚,而假之以求胜,恃之以求生,则误大事,取大祸,莫斯之甚也。

《李觏集·强兵策》

注:①矢:箭。兵矢,此处泛指兵器。②甲胄:铠甲、头盔。③司命:掌管生命。④披靡:草木随风而倒,喻兵败之势。⑤孟贲:战国时的勇士。袒裼:音“坦西”,赤裸上身。⑥愈:胜过。⑦假:借。⑧莫斯之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译:兵器,是军队的神灵。盔甲,是士卒的生命主宰。所以,一个勇士持剑奋战,一千人也望风而逃。孟贲虽然威武勇猛,但如果赤膊上阵,那么小孩子也能用弓箭将他射杀。所以说,兵器不锋利还不如没有兵器更好。没有兵器就会谨慎选择目标,而不会打败仗。盔甲不坚固还不如没有盔甲更好。没有盔甲就知道躲避,而免于死亡。有兵器而不锋利,有盔甲而不坚固,却借助它们去谋求胜利,依靠它们去求得生存,那么误大事,受大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得众而不得其心,则与独行者同实;兵不完利,与无操者同实;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实;射而不能中,与无矢者同实;中而不能入,与无镞者同实,将徒人与俴者同实,短兵待远矢与坐而待死者同实。故凡兵有大论,必先论其器、论其士、论其将、论其主。故曰器恶不利者,以其士予人也;士不可用者,以其将予人也;将不知兵者,以其主予人也;主不积务于兵者,以其国予人也。故一器成,往夫具,而天下无战心;二器成,惊夫具,而天下无守城;三器成,游夫具,而天下无聚众。所谓无战心者,知战必不胜,故曰无战心;所谓无守城者,知城必拔,故曰无守城;所谓无聚众者,知众必散,故曰无聚众。

《管子·参患》

注:①俴:音“见”,不穿铠甲。②矢:箭。③镞:箭头。④大论:最注重的。⑤往夫:勇往直前的人。⑥惊夫:敌人惊恐的人。⑦游夫:游说之士。

译:拥有军队但不得军心,就与只身独行实质相同;武器不锐利,就与赤手空拳实质相同;铠甲不坚固,就与未加防护实质相同;弓弩射不远,就与短兵器实质相同;射而不中,就与没有箭实质相同;射中而不能穿透,就与没有箭头实质相同;率领未经训练的民众,与率领不穿铠甲者实质相同;持短兵器对待远射而来的箭,与坐而待毙实质相同。所以,用兵打仗最注重的,一定是先考虑武器的因素、士卒的因素、将帅的因素、君主的因素。所以说,武器低劣,等于将士卒奉送给敌人;士卒不善作战,等于将将帅奉送给敌人;将帅不懂兵法,等于将君主奉送给敌人;君主不致力于军事,等于将国家奉送给敌人。因此,如果一种锐利的武器制成,又配备了勇往直前的士卒,天下诸侯就失去了抵抗的信心;两种锐利的武器制成,又配备了敌人惊恐的士卒,天下就再也没有可以防守的城池;三种锐利的武器制成,又配备了能言善辩的游说之士,天下就没有人敢于聚众抵抗。所谓失去抵抗信心,是知道抵抗必败无疑;所谓没有可守的城池,是知道城池必破无疑;所谓不聚众抵抗,是知道众人必作鸟兽散。

公曰:“吾闻之也,夫诛暴禁非而赦无罪者,必有战胜之器,攻取之数,而后能诛暴禁非而赦无罪。”公曰:“请问战胜之器。”管子对曰:“选天下之豪杰,致天下之精材,来天下之良工,则有战胜之器矣。”公曰:“攻取之数何如?”管子对曰:“毁其备,散其积,夺之食,则无固城矣。”公曰:“然则取士若何?”管子对曰:“假而礼之,厚而无欺,则天下之士至矣。”公曰:“致天下之精材若何?”管子对曰:“五而六之,九而十之,不可为数。”公曰:“来工若何?”管子对曰:“三倍,不远千里。”

《管子·小问》

注:①数:方法。②致:罗致,搜集。③来:招收。④假:通“嘉”,友善。⑤五而六之:五块钱的材料,用六块钱去买,优价收购。

译:齐桓公说:“我听说,讨伐暴虐,禁绝罪恶,赦免无辜,一定要有致胜的武器,攻取的方法,而后才能做到。”他问道:“怎样才能获得致胜的武器?”管子回答说:“选取天下的豪杰,搜集天下的精美材料,招收天下的能工巧匠,这样就能获得致胜的武器。”又问:“攻取的方法又是怎样的呢?”管子回答:“破坏敌人的防备设施,消耗敌人的积蓄,夺取敌人的粮食,那就没有坚固难攻的城池了。”桓公再问:“那么选取贤士的方法又是怎样的呢?”管子回答:“友善地对待他们,给予优厚待遇而不欺诈,那么天下的豪杰之士都会前来。”桓公问:“怎样搜集天下的精美材料呢?”管子答:“值5块钱的,用6块钱去买;值9块钱的,用10块钱去买。得到的精美材料就不可数计。”桓公问:“怎样招收能工巧匠呢?”管子回答:“给予三倍的工钱,他们就会不远千里而来。”

备固,不能难敌之器用,陵兵也。器用不利,敌之备固,挫兵也。

《孙膑兵法·兵失》

注:①难:阻止。②陵:被欺凌。

译:防守的设施虽然牢固,但仍不能阻止敌人的武器发挥作用,这样军队就会被欺凌。军械不锐利,而敌人的守备牢固,这样进攻就会受挫折。

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难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重则钝,钝则不济。

《司马法·天子之义》

注:①杂:相互配合。②锐:细小。③济:有利,有用。

译:武器不相互配合使用,就不利于发挥威力。长兵器用来进攻,短兵器用来防守。太长就不便于使用,太短就够不着敌人。太轻就脆弱,容易折断;太重就不锋利,没有杀伤力。

凡战,既固勿重。重进勿尽,凡尽危。凡战,非阵之难,使人可阵难,非使可阵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人方有性,性州异,道化俗。凡众寡,既胜若否。兵不告利,甲不告坚,车不告固,马不告良,众不告多,未获道。

《司马法·严位》(https://www.daowen.com)

注:①可阵:熟悉阵法。②可用:灵活运用。③告:请求、要求、追求。

译:几作战,阵形已经牢固了,就不要重复呆滞。重兵向前推进,不可将力量用尽,一旦用尽,十分危险。凡作战,不是布阵难,而是使士卒熟悉阵法难;不是使士卒熟悉阵法难,而是灵活运用难。总之,不是懂得难,而是运用难。各地的人性格不同,这个州与那个州不一样,但可以通过教化来统一性格、习俗。不论兵力大小,打了胜仗要与未打胜仗一样不骄不躁。武器不追求锐利,铠甲不追求坚韧,兵车不追求牢固,战马不追求优良,部队不追求强大,就是没有掌握致胜之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之于事,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其相须如左右手。故曰:“器械不精,不可言兵,五兵不利,不可举事。”上古庖牺氏之时剡木为兵;神农氏之时以石为兵;黄帝之时以玉为兵;蚩尤之时铄金为兵,割革为甲,始制五兵,建旗帜;树夔鼓,以佐军威。

(唐)李荃:《太白阴经,器械篇》

注:①相须:相互配合。②剡:音“演”,削,砍伐。③铄:冶炼。④夔:音“葵”,古代传说中的怪兽。夔鼓即饰以夔形花纹的鼓。

译:工匠要想把活干好,一定首先要使器械精良。器械与工作的关系,如同影子跟随形体,回响呼应声音,相互配合,如同人的左右手。所以说:“器械不精良,不可以谈论军事;五种兵器不锐利,不可以发动进攻。”上古伏羲氏时代,伐木制作兵器;神农氏时代,用石头制作兵器;黄帝时代,用玉制作兵器;蚩尤时代,冶炼金属制作兵器,割划皮革制作盔甲,开始发明矛、戟、弓、剑、戈,设立旗帜,架起军鼓,以助军威。

平时器技必须主将件件服习,以兼诸卒之长。既习则能辨。又须件件亲诣,亲手看试过方可付士卒。勿谓我有捷法,百件之中抽其一、二试之。此是三军性命所系,国家地方安危所关;设有一件欠精,临事一人先失,大众被累。勿谓我有抽看之法,而造者不测,便不敢草草。勿要顾惜威重劳冗,而试较不全。

(明)戚继光:《纪效新书·或问》

注:①服习:反复练习,熟练掌握。②亲诣:亲自核对。③捷法:简便的方法。④劳冗:劳务繁杂。

译:平时,对于器械装备,主将必须件件反复练习,熟练掌握,以同时具备各类士兵的长处。只有熟悉器械,才能辨别好坏优劣。又须件件亲自核对,试验以后,才可交付士卒使用。不要说什么我有简便的方法,一百件当中抽查一、两件就算完事。器械装备关系到三军将士的生命,关系到国家与地方的安全;假如有一件不精,临战时有一人失手,众人都会受到牵连伤害。不说我有抽查之法,而制造武器者不知此法,便不敢草率从事。主将不要顾念自己的威严庄重,不要厌恶劳务繁杂,而使器械装备的检验出现漏洞。

【注释】

[1]《诸葛亮集·将苑·戒备》。

[2]《管子·治国》。

[3]《宋朝事实》卷15。

[4]《白居易集》卷64。

[5]《宋朝事实》卷15。

[6]《孙子·军争篇》。

[7]《汉书·食货志》。

[8]《三国志·邓艾传》。

[9]《梦溪笔谈》。

[10]《李觏集·强兵策》。

[11]《管子·参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