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胜败皆在于政
5.兵之胜败皆在于政
兵之胜败皆在于政。政胜其民,下附其上,即兵强;民胜其政,下叛其上,即兵弱。仁义足以怀天下之民,事业足以当天下之急,选举足以得贤士之心,①谋虑足以决轻重之权;②此上义之道也。
《文子·上义》
注:①选举:选拔、推举。②决轻重之权:衡量事情的轻重缓急。
译:战争的胜败取决于政治。政治能够控驭民众,臣属亲附君主,兵力就强盛;政治不能够控驭民众,臣属背叛君主,兵力就衰弱。仁义足以使天下百姓归服,事业足以对付天下的危难,选举足以得到贤才的欢心,谋略足以决定事情的轻重缓急:这些就是合理的规则。
文王问太公曰:“守土奈何?”
太公曰:“无疏其亲,无怠其众,抚其左右,御其四旁。无借人国柄,①借人国柄,则失其权。无掘壑而附丘,无舍本而治末。日中必彗,②操刀必割,执斧必伐。日中不彗,是谓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执斧不伐,贼人将来。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救,③炎炎奈何;两叶不去,将用斧柯。是故人君必从事于富。不富无以为仁,不施无以合亲。疏其亲则害,失其众则败。无借人利器,借人利器,则为人所害,而不终其正也。”
《六韬·文韬·守土》
注:①借:委托。国柄:治国的权力。②彗:打扫。③荧:音“迎”,微弱的火光。
译:周文王问姜太公:“怎样守卫国土?”
太公回答:“不要疏远亲族,不要怠慢民众。安抚左右的臣属,控制四周的邻国。治国之权不可委托他人,委托他人,就会丧失威权。不要挖沟取土去堆土丘,不要舍弃根本去治理枝叶。日至中午,一定要打扫院落;手中握有快刀,一定要割肉;执有利斧,一定要砍伐敌人。日中不扫,这叫失时;握刀不割,这叫丧失良机;执斧不伐,强盗就会前来。涓涓细流不堵塞,就会汇成滔滔江河,星星之火不扑灭,就会燃成熊熊烈焰;初生的两片嫩叶不削去,就会长成参天大树,需用斧头砍伐。所以,君主一定要致力于国家富强,不富强就难以施行仁政,不施行仁政就难以团结亲族。疏远亲族定有危害,失去民众,一定失败。不可将锐利的武器借给别人,借给别人,必被人所害,不得善终。”
桓公曰:“轻重之数,①国准之分,吾已得而闻之矣。请问用兵奈何?”管子对曰:“五战而至于兵。”桓公曰:“此若言何谓也?”管子对曰:“谓战衡,②战准,③战流,④战权,⑤战势。⑥此所谓五战而至于兵者也。”桓公曰:“善。”
《管子·轻重甲》
注:①轻重之数:轻重缓急的尺度。②衡:平衡、控制物价。③准:经济制度。④流:商品、货币流通。⑤权:灵活变通。⑥势:自然条件。
译:齐桓公说:“轻重缓急的尺度,治国准则的区别,我已经听说了。请问如何用兵作战?”管子回答:“先在五个方面与敌较量之后,才谈得上出兵作战。”桓公问:“这是什么意思?”管子解释:“这就是说,先在控制物价方面较量,在经济制度方面较量,在商品、货币流通方面较量,在灵活采用经济政策方面较量,在利用自然形势方面较量。在完成这些以后,才谈得上出兵作战。”桓公说:“你说得好。”
凡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其上者,①有数以至焉。曰:大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田宅富厚足居也。不然,则州县乡党与宗族足怀乐也;②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于民也厚,无所往而得之;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不然,则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也;不然,则罚严而可畏也;不然,则赏明而足劝也;③不然,则有深怨于敌人也;不然,则有厚功于上也。此民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于其上者也。
《管子·九变》
注:①不德其上:不要求君主有德行。②乡党:同乡。③劝:鼓励。
译:凡是民众拼死守卫而不管其君主是否有德行,是有以下这些原因的。这就是:从大处讲,他们守卫的是父母亲戚的坟墓所在地,这里的土地肥沃,房屋舒适,足以安居乐业;要不然,那就是同乡的友谊、宗族的感情足以使他们怀恋不舍;要不然,那就是君主对于民众的关怀、教导慈爱深厚,民众在别处无法得到;要不然,那就是山林泽谷,物产丰富,足以维持富裕的生活;要不然,那就是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要不然,那就是刑罚严厉,民众畏惧;要不然,那就是奖赏丰厚,足以使人受到鼓励;要不然,那就是民众对敌人有深仇大恨;要不然,那就是对君主有大功。这些,就是民众拼死守卫而不管其君主是否有德行的原因。
明一者皇,①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谋得兵胜者霸。故夫兵,虽非备道至德也,然而所以辅王成霸。今世之用兵者不然,不知兵权者也。②故举兵之日而境内贫,战不必胜,胜则多死,得地而国败。此四者,用兵之祸者也。四祸其国而无不危矣。
大度之书曰:③举兵之日而境内不贫,战而必胜,胜而不死,得地而国不败。为此四者若何?举兵之日而境内不贫者,计数得也。④战而必胜者,法度审也。胜而不死者,教器备利,而敌不敢校也。⑤得地而国不败者,因其民也。⑥因其民,则号制有发也。教器备利,则有制也。法度审,则有守也。计数得,则有明也。治众有器,为兵有数,胜敌有理。察数而知理,审器而识胜,明理而胜敌。定宗庙,遂男女,⑦官四分,⑧则可以定威行德;制法仪,出号令,然后可以一众治民。
《管子·兵法》
注:①一:根本。②权:秤砣,喻衡量事物的准则。③大度之书:古代兵书,一说即《汉书·艺文志》所载《大弢》六篇。④计数:谋划。得:得当。⑤校:较量。⑥因:顺从。⑦遂:生育。⑧四分:分管士、农、工、商四民。
译:明白万物本原的,可以称皇;体察事物规律的,可以称帝;通晓仁德的,可以称王;以计谋取得战争胜利的,可以称霸。战争本身虽不是完备的道义、最高的德行,但它可以辅助王业,成就霸业。现今用兵打仗者却不懂这些,不知道战争的准则。于是,发兵之日,国内贫困,作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即使打了胜仗也死伤惨重,占领了土地也国力衰败。这四条,是用兵的祸患。四祸发生,国家就十分危险了。
古代兵书说:发兵之日,国内富足;作战必胜;获胜而没有惨重伤亡;占领土地而国势不衰。怎样做到这四条呢?发兵之日,国内富足,是因为谋划得当。战而必胜,是因为法令制度严明。获胜而没有惨重伤亡,是因为训练完善,武器锐利,敌人不敢抵抗。占领了土地而国势不衰,是因为顺应了民心。顺应民心,于是法令就有了依据。训练完善、武器锐利,于是就有了制服敌人的力量。法令制度严明,于是就有了遵循的条例。谋划得当,于是就有了高明的破敌之策。治理民众有办法,调动军队有规矩,战胜敌人有道理。考察治兵之规而知破敌之理,审察治民之法而知取胜之道,懂得破敌之理便能战而胜之。然后,安定宗庙,养育人口,委派官吏,就可以确立威信,实行仁德,制定礼仪,发布号令,最后统一天下,治理万民。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①
《老子·五十七章》
注:①无事:清静寡欲,无所作为。
译: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治理国家,用出其不意的方式用兵打仗,用清静无为的政治去取得天下。
子贡问政。①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②”
《论语·颜渊》
注:①政:治理国家。②信:信任。
译:子贡向孔子询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答:“使粮食富足,使军备富足,使老百姓信任朝廷。”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①校之以计而索其情:②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③官道、主用也。④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⑤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孙子·计篇》
注:①经之以五事:以五事为纲领。②索其情:探索胜败的情势。③曲制:部曲、旌旗的制度。④主用:军事费用。⑤孰:哪一方。(https://www.daowen.com)
译:孙子说:用兵作战是国家的大事。它关系到人民的生死,国家的存亡,不可不认真研究。所以,要以五件事情为纲,分析比较,探索胜败的情势。这五件事是:道义、天时、地利、将帅、法制。道义,就是指民众与君主同心同德,同生共死,而不避危险。天时,就是指昼夜、寒暑及四时变化。地利,就是指地形的险易、距离的远近、道路的广狭及战场的总体形势。将帅,就是指部队的统帅应该具备智慧、信用、仁义、勇敢、严肃的品格。法制,就是指军队编制、将领的职责、军需的补给等方面的健全制度。这五件事,将帅没有不知道的,但只有真正掌握了的才能取得胜利,而没有真正掌握的,不可能取胜。所以,要分析比较敌我双方的条件,探索胜败之道:哪一方的主将更有智谋?哪一方占有天时地利?哪一方的法令能严格执行?哪一方兵强马壮?哪一方的士卒训练有素?哪一方的赏罚分明?我根据这些情况,就可以预知战争的胜败了。
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叟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①,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寡人耻之,愿比死者壹洒之,②如之何则可?”
孟子对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③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④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⑤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王者无敌’。王请勿疑!”
《孟子·梁惠王上》
注:①寡人:君主自称。②比:替,为。洒:报仇雪耻。③易:快速。耨:除草。④制梃:制作木棒。⑤陷溺:陷于土,溺于水,指处境危难。
译:梁惠王说:“晋国是天下最强大的,这您已知道。可是,我在东边被齐国打败,大儿子战死;西边割让给秦国七百里土地;南边又惨败于楚国。我为此感到羞耻,希望为战死者报仇雪耻,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回答道:“土地方圆一百里就可以称王。您如果对民众施行仁政,减轻刑罚,削减赋税,鼓励民众辛勤耕作,使成年人在农闲之日学习孝敬父母、亲爱兄长、忠诚信义的品德,在家以此侍奉父兄,在外以此尊从长官,那么,就是制作木棒也可以打败秦国楚国武器精良的军队了。秦国、楚国的君主,剥夺民众耕作的时间,使他们不能从事耕作,养活父母。父母挨冻受饿,兄弟妻离子散。这是在坑害民众。您率军前往讨伐,谁还会与您为敌呢?所以说:‘实行仁政的君主,天下无敌’。请您不必疑虑!”
观国之强弱贫富有征验:上不隆礼则兵弱,①上不爱民则兵弱,已不诺信则兵弱,庆赏不渐则兵弱,②将率不能则兵弱。上好功则国贫,上好利则国贫,士大夫众则国贫,工商众则国贫,无制数度量则国贫。下贫则上贫,下富则上富。故田野县鄙者,③财之本也;垣窌仓禀者,④财之末也。百姓时和、事业得叙者,⑤货之源也;等赋府库者,货之流也。故明主必谨养其和,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
《荀子·富国》
注:①隆:推崇。②渐:影响。③鄙:偏远地区。④窌:音“叫”,地窖。⑤得叙:有条理。
译:考察国家的强弱、贫富,是有征兆可验证的:君主不推崇礼义,军队就衰弱;君主不爱护民众,军队就衰弱;不严守信诺,军队就衰弱;赏赐不能产生激励的影响,军队就衰弱;将帅没有才能,军队就衰弱。君主好大喜功,国家就贫困;君主贪图私利,国家就贫困;士大夫太多,国家就贫困;从事工商业的人太多,国家就贫困;没有度量制度,国家就贫困。民众贫困,君主就贫困;民众富裕,君主就富裕。所以,土地、乡村是财富的根本,仓库贮藏是财富的末叶。老百姓不违背农时,生产耕作,是财货的源泉;收取赋税,归藏府库,是财货的支流。所以,贤明的君主一定要谨慎从事,调节各方关系,开源节流,并经常思考这些问题。
国之所以强者,必死也;①所以必死者,义也;义之所以行者,威也。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威义并行,是谓必强。白刃交接,矢石若雨,②而士争先者,赏信而罚明也。上视下如子,下视上如父;上视下如弟,下事上如兄。上视下如子,必王四海;下事上如父,必正天下。……是故义君内修其政以积其德,外塞其邪以明其势。察其劳佚,③以知饥饱。战期有日,视死如归,恩之加也。
《文子·上义》
注:①必死:抱定必死的决心。②矢:箭。③佚:安逸。
译:国家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将士抱定必死的决心。之所以抱定必死的决心,是因为遵循仁义的原则。仁义之所以得到推行,是因为借助了威势的作用。所以,对将士应以文德来教导他们,以武威来训练他们,这样就一定胜利。威势与仁义并行,这样就一定强大。短兵相接,枪林弹雨,而将士个个奋勇争先,是因为君主赏罚严明。君上对待臣下如儿子,臣下就事奉君上如父亲;君上对待臣下如弟弟,臣下就事奉君上为兄长。君上视臣下如儿子,必定能统一四海;臣下事奉君上如父亲,必定能匡正天下。……所以,仁义的君主对内修明政治,积蓄恩泽,对外杜绝奸邪,显示威势。体察民众的劳逸,关心民众的温饱。一旦战争爆发,民众定会视死如归,这是因为他们身受君主的恩泽。
凡战法,必本于政胜,①则其民不争;不争则无以私意,以上为意。②故王者之政,使民怯于邑斗,③而勇于寇战。民习以力攻难,故轻死。④
《商君书·战法》
注:①本于:立足于。②以上为意:以君主的意志为意志。③邑斗:本乡本土人之间的争斗。④轻死:轻视死亡。
译:作战的方法,应该立足于政治清明的基础,政治清明,民众就不会争斗;不争斗,就不会强调个人的意志,而以君主的意志为意志。所以,成就王业的君主治理国家,使民众不敢发生内讧,自相残害,而勇于抵抗入侵的敌人。民众习惯于奋力搏杀,所以就不怕牺牲。
刑生力,力生强,强生威,威生德,①德生于刑。故刑多则赏重,赏少则刑重。民之有欲有恶也,欲有六淫,②恶有四难。③从六淫,国弱;行四难,兵强。故王者刑于九而赏出一。刑于九则六淫止,赏出一则四难行。六淫止则国无奸,四难行则兵无敌。民之所欲万,而利之所出一,民非一则无以致欲,④故作一。作一则力抟,⑤力抟则强,强而用,重强。⑥故能生力能杀力,⑦曰攻敌之国,必强。塞私道以穷其志,⑧启一门以致其欲,使民必先行其所恶,然后致其所欲,故力多。力多而不用则志穷,志穷则有私,有私则有弱。故能生力不能杀力,曰自攻之国,必削。
《商君书·说民》
注:①德:恩惠。②六淫:六种欲望,即美声、美色、美味、美气、舒适、快乐。③四难:四件艰难的事,即:务农、力战、出钱、告奸。④致欲:实现欲望。⑤抟:同“专”。⑥重强:强上加强。⑦杀力:使用、消耗力量。⑧私道:谋取私利的歪门邪道。
译:刑罚产生实力,实力产生强盛,强盛产生威名,威名产生恩德。所以,归根结底,恩德来源于刑罚。刑罚多,才显得赏赐丰厚,赏赐少,才显得刑罚威严。民众有欲求也有厌恶,欲求有六种淫邪,厌恶有四种艰难。放纵美声、美色等六种淫邪,国家就会衰弱;推行务农、力战等四种艰难,兵力就会强盛。所以,成就王业的君主,刑罚有九个方面,而赏赐仅一个方面。刑罚有九,六种淫邪就会制止,赏赐仅一,四种艰难就会推行。“六淫”制止,国家就没有奸邪之人,“四难”推行,军队就无敌于天下。民众的欲望数以万计,但求得实际利益的出路只有一条,不走这一条路,就无法实现欲望,所以他们就会专一于农战。专一于农战,力量就集中,力量集中就强大,运用强大的力量对外征战,就会强上加强。所以,能增强实力,能使用实力的国家,叫做攻敌之国,必然强盛。堵塞谋取私利的歪门邪道,制止邪念的膨胀,开启惟一的门径,使民众通过农战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使民众一定得先做他们所厌恶的事,然后才能满足欲望,这样力量才会雄厚。力量雄厚而不使用,民众的欲望得不到实现,他们就会去寻求私利。寻求私利,国家就会削弱。所以,能增强力量而不能使用力量,就叫自我伤害,国力必然削弱。
今夫人众兵强,此帝王之大资也。①苟非明法以守之也,与危亡为邻。故明主察法,境内之民无辟淫之心,游处之士迫于战阵,②万民疾于耕战,有以知其然也。楚国之民,齐疾而均,③速若飘风;宛钜铁
,④利若蜂虿;⑤胁蛟犀兕,⑥坚若金石;江、汉以为池,汝、颍以为限;隐以邓林,⑦缘以方城。⑧秦师至,鄢、郢举,若振槁,⑨唐蔑死于垂涉;⑩庄櫆发于内,
楚分为五。地非不大也,民非不众也,甲兵财用非不多也,战不胜,守不固,此无法之所生也,释权衡而操轻重者也。
《商君书·弱民》
注:①大资:雄厚的资本。②游处之士:说客和隐士。③齐疾而均:行动迅速而协调。④钜:钢。鹟:音“蛇”,短矛。⑤虿:音“柴”,蝎类毒虫。⑥胁蛟犀兕(音“四”):身披鲨鱼皮、犀牛皮制的铠甲。⑦邓林:楚国与邓国交界处的山林。⑧方城:楚国防御秦、魏等国的长城。⑨槁:枯树。⑩唐蔑:楚国将领。
庄
(音“决”):楚国农民起义首领。
释:放弃。权:秤铊。衡:秤杆。
译:人口众多,兵力强大,这是帝王雄厚的资本。但是,如果不能申明法制来保持它,那就离危亡不远了。所以,圣明的君主实行严明的法制,于是国内的民众没有邪僻纵欲的想法,说客、隐士也不得不从军作战,民众积极投身于农耕与作战,这都是因为圣明的君主懂得法制作用的重要。楚国的民众,行动迅速而协调,就像飘忽的疾风;钢制的短矛,像蜂蝎一样锐利;皮制的铠甲,像金石一样坚固;长江、汉水当做护城河,汝河、颍河当做险阻;邓林当做屏障,方城当做工事。但是,秦军一来,鄢地、郢都就被攻占,好像摧枯拉朽,唐蔑战死于垂涉,庄櫆又率众在国内起义,楚国四分五裂。楚国的土地不是不广大,人口不是不众多;军事装备、财货贮备不是不丰厚,但是进攻不能获胜,防守不能巩固,这就是没有法制带来的后果,就像放弃了秤砣、秤杆去衡量物件的轻重一样。
夫两尧不能相王,两桀不能相亡。亡、王之机,①必其治乱、其强弱相踦者也。②木之折也必通蠹,③墙之坏也必通隙,然木虽蠹,无疾风不折;墙虽隙,无大雨不坏。万乘之主,④有能服术行法以为亡征之君风雨者,其兼天下不难矣。
《韩非子·亡征》
注:①机:机要、关键。②踦:偏重。③蠹:音“杜”,蛀。④万乘:有万辆兵车的国家。
译:两个尧,不能相互称王,两个桀,不能相互灭亡。灭亡或者称王的关键,必定是这两个国家的治乱、强弱状况不平衡,一治一乱,一强一弱。树木的折断必定是由于虫蛀,墙壁的倒塌必定是由于有裂缝。但是,树木虽被蛀空,但没有狂风也不会折断;墙壁虽有裂缝,但没有大暴雨也不会倒塌。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如果能施行法术,形成对已有灭亡征兆国君的狂风暴雨,那么他兼并天下就不困难了。
治民者,禁奸于未萌;而用兵者,服战于民心。①禁先其本者治,兵战其心者胜。②圣人之治民也,先治者强,先战者胜。夫国事务先而民心专,举公而私不从,赏告而奸不生,明法而治不烦。能用四者强,不能用四者弱。
《韩非子·心度》
注:①服战:熟悉战争。②战其心:树立战争观念。
译:治理民众,应禁止奸邪于萌生之前;用兵打仗,应使民众事先熟悉战争。从根本上禁止奸邪的,国家就安定,在内心树立起战争观念的,作战就胜利。圣人治理民众,治理在前的,国家强大,率先树立战争观念的,克敌制胜。国家大事要步步争先,民众的思想才会专一,推崇公利而不放纵私欲,奖赏告发而不使奸邪产生,申明法制而使政治不烦乱。能做到这四条的,国家就强大;不能做到这四条的,国家就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