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寓兵于农
3.寓兵于农
古者寓兵于农，有事则战，无事则耕，暇则讲武。①今兵争之际，当因时制宜，所定郡县，民间岂无武勇之材?宜精加简拔，②编辑为任，立民兵万户府领之。③俾农时则耕，闲时则习，有事则用之。事平有功者，一体陛擢，④无功者，令还为民。如此则民无坐食之弊，国无不练之兵，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庶几寓兵于农之意也。⑤
《明实录》卷6
注：①暇：空闲。②简拔：选拔。③民兵万户府：专管民兵的机构。④陛擢：按级提拔。⑤庶几：近似，差不多。
译：古代寓兵于农，有战事就打仗，无战事就种田，农闲时就练武。现今正当争战之时，应当因时制宜，已经占领的郡县，老百姓中间难道没有勇敢的人才吗?应当严格选拔，编成队伍，设立民兵万户府进行管理。使他们农忙时耕作，农闲时练武，一旦发生战争，就派遣上阵。战争结束后，对于有战功的，一律给予提升，没有战功的，让他们退伍为民。这样，老百姓没有坐吃闲饭的弊病，国家也没有未经训练的军队，用来作战则胜，守备则固。这差不多就是寓兵于农的意思。
夫为国之本，得天之时而为经，①得人之心而为纪，②法令为维纲，③吏为网罟，④什伍以为行列，赏诛为文武，缮农具当器械，耕农当攻战，推引铫耨以当剑戟，⑤被蓑以当铠襦，⑥菹笠以当盾橹。⑦故耕器具则战器备，农事习则功战巧矣。
《管子·禁藏》
注：①经：原则。②纪：法度。③维纲：纲领。④罟：音“古”，渔网。⑤铫：音“姚”，锄类农具。⑥被：同“披”。铠襦：铠甲、护身服。⑦菹：通“苴”，编。
译：立国的根本，应以顺应天时为原则，赢得民心为法度，完善法令为总纲，任命官吏为网络，编制户籍为阵列，奖赏与惩罚恩威并施，修整农具当做军械，农事耕作当做攻战，挥动铫耨当做剑戟，披上蓑衣当做铠甲，编织斗笠当做盾牌。所以，农具齐备也就是军械齐备，耕作熟练也就是战术熟练。
故为国者，边利尽归于兵，①市利尽归于农。②边利归于兵者强，市利归于农者富。故出战而强，入休而富者，王也。
《商君书·外内》
注：①边利：边境作战的缴获。②市利：市场交易的赢利。
译：治理国家的君主，应将边境作战的缴获全归于士兵，将市场交易的赢利全归于农民。缴获归于士兵，军队就强大，赢利归于农民，国家就富裕。因此，出兵作战就强大，班师休整就富裕，这样的国家，可以称王于天下。
夫欲分兵权，存戎备，助军食，则在乎复府兵、①置屯田而已。②昔高祖始受隋禅，太宗既定天下，以为兵不可去，农不可废。于是当要冲以开府，③因隙地以营田。府有常官，田有常业。俾平时而讲武，④岁以劝农，分上下之番，⑤递劳逸之序。故有虞则起为战卒，⑥无事则散为农夫。不待征发，而封域有备矣；不劳馈饷，而军食自充矣。……况今关畿之内，⑦镇垒相望，皆仰给予县官，且无用于战伐。若使反兵于旧府，⑧兴利于废田，张以薄书，颁其廪积。因其卒也，安之以田宅；因其将也，命之以府官。始复于关中，稍置于天下。则兵权渐分，而屯聚之敝日销矣；戎备渐修，而训习之利日兴矣；军食渐给，而飞挽之费日省矣。⑨一事作而三利立，唯陛下裁之。
《白居易集》卷64(https://www.daowen.com)
注：①府兵：府兵制，西魏创建，至唐代完善。府兵平时务农，农闲训练，应征时自带兵器粮食，轮番卫护京师，防守边境，是一种寓兵于农的军事制度。②屯田：汉代以后历代政府为取得军队给养或税粮，利用士兵和农民开垦荒废的田地，有军屯、民屯和商屯。③要冲：交通紧要之地。④俾：使。⑤番：轮流。⑥虞：忧患，战乱。⑦关畿：京城附近。⑧反：同“返”。⑨飞挽；迅速运输粮草。
译：要想分散兵权，加强备战，有助于军粮供给，就应该恢复府兵制度，实行屯田。过去高祖接受隋禅让的皇位之时，太宗已经平定了天下，认为军队不可以取消，农事不可以废置，于是在交通紧要之地开设府兵，利用空地经营田亩。府署内有常设的官员，土地上经常有人从事生产。使府兵平时操练武艺，年年鼓励他们努力生产，分上下两批轮换，建立劳逸相递的秩序。这样，发生战乱时，就组织成军队，平安无事时，就分散为农夫。不等征调部队，边境就有了防御；不须运输粮饷，军粮就已经充足。……况且现在京城附近，军镇、营垒相连，都依赖朝廷供给，而且对于作战没有什么用处。假如将他们返回旧府，开垦废置的田地，张贴文告，发给存粮。依靠这些士卒，给以田宅使其安心；依靠将吏，任命他们为府官。开始在关中恢复府兵，随后推广于全国。这样，兵权就渐渐分散，而屯兵驻防的弊病又一天天减少；军事戒备渐渐加强，而训练演习的效果一天天显著；军粮渐渐充足，而长途运送粮草的费用一天天节省。做一件事而收到三方面的成效，希望陛下对此作出决断。
当今之虑，若兴屯田之利以积谷于边，外足兵食，内免馈运，民以息肩，①国以省费。既安既饱，以时训练，来则奋击，去则勿追，以逸待劳，以老敌师，②此策之上也。
《李觏集·强兵策》
注：①息肩：免除肩挑肩托之劳。②老：疲惫。
译：当今应当考虑的是，假若实行屯田，积蓄粮食于边境地区，对外可供戍边将士充足的给养，对内又免除长途运输的劳苦，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家也节省了大笔费用。既平安，又饱暖，按时训练，敌军来犯就奋勇还击，敌军退走也不要追赶。以逸待劳，使敌军疲惫不堪，这才是上策。
古者隐兵于农，①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安平之世，无廪给之费；征伐之际，得勤力之士，此儒者之所叹息而言也。
（宋）李攸：《宋朝事实》卷15
注：①隐兵于农：即藏兵于农，寓兵于农。
译：古代寓兵于农，没有战事就从事耕作，发生战争就冲锋陷阵。和平之时，没有粮饷的耗费；战争之时，又有勇猛的战士。这些都为儒生们所叹服。
三代之兵，①不待择而精，其故何也?兵出于农，有常数而无常人，国有事要，以一家而备一正卒，②如斯而已矣。③是故老者得以养，疾病者得以闲，民而役于官者，莫不皆其壮子弟，故其无事。而田猎则未尝发老弱之民，④师行而馈饷则未尝食无用之卒；⑤使之足轻险阻，而手易器械；聪明足以赴旗鼓之节；强锐足以犯死伤之地；干城之众，⑥人人足以自捍。故杀人少而成功多，费用省而兵卒强。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强兵》
注：①三代：夏、商、周三代。②正卒：常备军士兵。③如斯：如此。④发：征调。⑤食：供养。⑥干：捍卫。
译：夏、商、周三代的士卒，不须挑选而个个精良，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士卒出自农夫，军队有固定的编制而没有固定的人员。一旦国家有战事，每一家出一人为士卒，如此而已。于是，年老者得到奉养，生病者得以休息，老百姓服役于官府的，无不是强壮的子弟，所以国家的安全没有问题。而且，打猎也不征调老弱病残，军队的粮饷也不供应无用的士卒。这样，派遣身体强壮的士卒行动轻捷，跨越险阻；手持武器，运用自如；灵活机动，遵从指挥；勇猛锐利，足以出生入死；守卫城池的士卒，人自为战，胜任有余。所以，伤亡少而成功多，军费省而战斗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