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祸莫大于轻敌

5.祸莫大于轻敌

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①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②攘无臂，^③执无兵，扔无敌。^④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则哀者胜矣。

《老子·六十九章》

注：①主：主动挑战的一方。客：被动应战的一方。②行无行：行军不讲队列。③攘：捋袖挥臂，表示愤怒。④扔：摧毁。

译：用兵的人这样说：“我不敢主动挑战，而只是被动应战，不敢向前进一寸，而宁愿向后退一尺。”这就是说，不须排列阵势，也不激愤地捋袖挥臂，不须手执武器，也没有敌人要摧毁。但是，祸患没有比轻敌更严重的，轻敌几乎丧失了我的法宝。所以，两军对阵，势均力敌，那么哀痛的一方就会获胜。

其过失，无敌深入，^①偕险绝塞，^②民倦且饥渴，而复遇疾，此其道也。故将使民，若乘良马者，不可不齐也。^③

《商君书·战法》

注：①无敌：无视敌人，轻敌。②绝：横穿。③齐：通“剂”，调节。

译：将领的过失，在于麻痹轻敌，冒险深入，横穿险关要塞，士卒疲惫，饥渴交加，又遇上瘟疫，这就是失败之道。所以，将帅指挥部队，就像驾驭良马，不可不加以节制。

夫率师百万以临数千之军者，^①必胜之军也。然有时而至于败者，骄吾所以必胜，而以轻敌败也。提卒数干以当百万之众者，必败之道也。然有时而至于胜者，奋吾所以必败，而以致死胜也。^②

（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汉光武论》(https://www.daowen.com)

注：①临：面对。②致死：拼死而战。

译：率百万大军以面对数千敌军，这是必胜之师。但有时还会导致失败，这是因为自以为必胜而骄傲轻敌，最终失败。率数千士卒去抵挡敌军的百万之众，这是必败的道路。但有时竟然会夺得胜利，这是因为自以为必败而拼死作战，最后克敌制胜。

《易》曰：“劳谦。”谓有功而能谦也。惟有功而不居其功，^①故天下莫与争功；有能而不居其能，故天下莫与争能。盖功盖天下，不过了人臣职分，^②何必炫耀以施劳。^③况亟欲自鸣，^④反开谗者萋菲之门，^⑤岂保身长策哉。

（明）无名氏：《草庐经略》卷2《将让》

注：①居：傲慢。②了：完成。③施劳：自夸功劳。④亟：急切。自鸣：自我吹嘘。⑤萋菲：本义是文采交错貌。常用作诋毁的代称。

译：《周易》说：“劳谦。”指的是有功劳而能保持谦虚。只有有功劳而不以功自傲，所以天下才没有人能与你争功劳；有才能而不以才自傲，所以天下才没有人能与你比才能。功盖天下，也不过是完成了为人臣的职分，何必自我炫耀功劳。况且，急急忙忙地自我吹嘘，反而给存心说你坏话的人提供了诋毁的口实，这难道是自我保全的好计策吗?

尝观将当屡胜之后辄有骄心，其甚者或一胜而骄，^①或小胜而骄，皆败道也。盖将之轻敌也，始于骄。则自高其功，自神其志，自矜其勇。^②不忧其寇，不恤其下，忠言逆耳，良士疏斥。战则轻进，守则弛备，敌窥其情，故卑其辞而降其礼，佯为败以示怯，以玩弄于股掌焉。庸知敌之败者，^③为偶失而无伤于胜势。或一诎而力犹可再举，^④或为怒我怠师之谋，俟我将骄卒惰，方始乘焉。有一于此，必堕其阱。古人军胜弥警，^⑤良有以也。

（明）无名氏：《草庐经略》卷2《戒骄》

注：①甚：严重。②矜：音“巾”，骄傲。③庸：哪里。④诎：屈服。⑤弥：更加。

译：常可看到将帅屡胜之后，就会产生骄傲情绪，严重的或一胜就骄傲，或小胜就骄傲，这都是失败之道。将帅轻视敌人，从骄傲开始。自夸其功，自长其志，自傲其勇。不防备敌人，不体恤部属，拒绝逆耳忠言，疏远良臣谋士。进攻则轻率前进，防守则疏于戒备。敌人侦察到这种情况，便故意以卑微的言辞和降服的礼节来假装胆怯，谎认失败，从而玩弄对手于股掌之间。哪里知道敌人的失败，仅仅是偶然的挫折，并不影响最后的胜势。或者是一时屈服而力量还可东山再起，或者是气愤我军傲慢懈怠而使用的计谋，等我军将骄兵惰，再乘机而攻。以上毛病犯了一条，必然落入敌人的陷阱。古人打了胜仗更加警惕的范例，是很多很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