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 备 论
第二章 军 备 论
战争的不可避免,使军备问题成为古往今来政治家、谋略家们时时萦怀于心的重大课题。诸葛亮所论,代表了他们的共识:“夫国之大务,莫先于戒备。若夫失之毫厘,则差若千里,覆军杀将,势不踰息,可不惧哉![1]
战争是综合国力的较量,因此军备问题也就不可仅仅理解为武器的制造与粮食的储备,而应将其提到更全面的高度来认识:“国富者兵强,兵强者战胜,战胜者地广”[2]。中国最古老的政书《尚书·洪范》提出“八政”,即食(粮农)、货(经贸)、祀(祀祭)、司空(工程)、司徒(徒役)、司寇(司法)、宾(外交)、师(军队),可以说样样与军备有关;而且,其排列顺序,也颇具深意:将粮农、经贸置于首,而将外交、军事置于末,这就更加逻辑鲜明地凸显了“国富者兵强”的卓越军备观。
常备军的设置,是颇令古今政治家头疼的问题。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养兵是耗资巨大的无底洞。养少了,用时捉襟见肘;养多了,平日不堪重负。贱养则士卒羸弱;贵养则将帅骄横。为了摆脱这种两难境况,中国兵家提出了“寓兵于民”(因为农民占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所以又可称“寓兵于农”)的思想。“隐兵于农,无事则耕,有事则战”[3],马端临的《文献通考》更进一步归纳为“兵出于农,有常数而无常人”。这种做法,既保留了常备军的规模,又避免了养兵千日的巨额耗费。寓兵于农思想的重要体现,便是历代“屯田”的实行。在边境之地或荒僻之区,利用士兵、农民开垦种植,“平时而讲武,岁以劝农”[4]。这样,“安平之世,无禀给之费;征伐之际,得勤力之士”[5],两全其美,何乐不为。(https://www.daowen.com)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老百姓耳熟能详的俗语,而在军事家眼中,它的意义更为严峻:“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6]。战以兵为本,兵以粮为本,有石城千仞,汤池百步,带甲十万,而无粟弗能守也”[7]。着眼于此,“农者,胜之本也”[8]成为中国兵家的共识,而“师行粮从,军需最要”更是军事统帅的第一信条。粮食供给,依赖后方是根本,但在可能的前提下,“因粮于敌”也不失为明智的决策。取敌之粮,为我所用,起码有三条好处:一是削弱敌力,二是壮我军威,三是节省费用。所以,“凡军行,因粮于敌,最为急务”[9]。
战争双方的较量,最终表现为千军万马的直接搏杀。在此胜败存亡的关键时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普遍原理,更具备了生死攸关的意义,因而得到中国兵家近乎宗教虔诚般的崇奉:“兵矢者,军之神灵也;甲胄者,人之司命也”[10]。在兵家眼中,“兵不完利,与无操者同实;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11]。因此,将帅必须对军械质量精益求精,“此是三军性命所系,国家地方安危所关”,绝对不可马虎草率,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