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合会一体化合作的提升阶段(2003年至今)
同上一合作阶段相比,2003年以来海湾六国面临的经济与安全形势发生了明显变化。在经济领域,国际原油价格一路攀升,如2001年油价为20美元/桶,至2008年6月则跃升为140美元/桶,海湾六国石油收入也随之剧增,2002—2006海湾六国的经济总量翻了一番,收入增长了4倍,尽管无法避免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波及,但由于石油收入的增加以及伊斯兰金融业抗风险能力的优势,使得海湾六国经济并未遭受结构性影响。安全领域,伊拉克战争后海湾地区安全格局发生变化,但海湾地区的安全形势依然一直充满变数:伊拉克战后教派冲突的加剧和什叶派的崛起引起海合会国家逊尼派上层的担忧;伊朗核问题的凸显令海湾六国普遍感到不安;2010年底中东变局出现以来,包括海合会成员国巴林在内的部分阿拉伯国家出现的国内局势动荡也为海湾六国的国内安全问题敲响了警钟。
(一)经济领域的合作
继续实施统一发展战略,推进经济一体化进程,通过建立“海湾国家关税同盟”“海湾国家货币联盟”以及“海湾共同市场”,海湾六国经济一体化初具规模。
1.海湾国家关税同盟
2003年1月1日,海湾国家关税同盟正式建立、启动,海合会允许成员国的原产品在联盟区内互免关税流通,取消成员国之间的贸易限制规定,对外实行统一关税。海湾国家关税同盟的建立具有里程碑意义,有利于海湾六国作为一个利益整体同世界其他经济实体打交道,更为关键的是,只有实现关税同盟才能够进而建立海湾共同市场和实现货币统一,进而为经济一体化铺平道路。
2.海湾共同市场
2008年1月1日,海湾共同市场正式启动,这意味着海合会六国将视其他成员国公民为本国公民,并在所有经济活动中给予其与本国公民同等的待遇,这无疑有助于六国之间技术、劳动力和资本的有效互补和合理配置,促进各国在各领域的发展。[25]
3.海湾国家货币联盟
实际上,统一海湾六国货币的设想在1981年海合会成立之初就已经提出,但由于条件不成熟而被搁置。经过一个时期的发展和准备,2001年六国财长会议决定,计划到2010年最终实现海湾六国货币的统一。海湾六国实现货币一体化意义重大,一旦货币一体化,则意味着六国进入经济一体化高级阶段,即“经济联盟和完全经济一体化”,经济政策要完全保持一致,这也就意味着可以把海湾六国看作一个整体(或国家),从而使海湾六国成为国际石油市场的决定性力量。但货币联盟的实现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早在2007年阿曼就宣布因本国经济落后无法参加货币联盟;随后阿联酋也于2009年宣布退出海湾货币联盟计划;由于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各国政策、立场不一,因此2009年3月,海合会发布官方消息,承认单一货币将无法按时发行,2010年的原定计划无法实现;2009年12月除阿曼、阿联酋之外四国通过了海湾货币联盟协议,但就单一货币发行时间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表。总体而言,海湾国家货币一体化行动方案已部分完成,若单一货币联盟启动,海合会将成为继欧盟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与货币联盟。(https://www.daowen.com)
至此,海湾六国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已完成三个步骤,即自由贸易区(1983年)、关税同盟(2003年)和共同市场(2008年),同时正向更为关键的海湾国家货币联盟迈进。
与此同时,海湾六国在这一阶段还在银行科技、货币金融、调查统计、石油天然气、石油化工以及基础设施建设等各个领域进行了不同层次的协调与合作;在国际经济合作方面协调立场,制定了同主要贸易伙伴进行磋商、协作的统一战略,并积极开展同美国、欧盟以及日本等国家和经济集团的对话与磋商机制。[26]
(二)安全领域的合作
面对伊拉克战争之后海湾地区安全形势的新动向,海湾六国在继续加强彼此之间的常规安全合作的同时,会根据安全局势的变化做出适当的反应和调整,这些方面在六国应对伊朗核问题和包括巴林在内的阿拉伯国家政治危机时得以体现。
首先,海湾六国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继续保持和加强在常规安全方面的合作。一是继续加强共有军事力量的合作。早在20世纪80年代,海湾六国就联手组建了“半岛盾牌”部队以实现共同军事防御,到了90年代从人员编制、武器装备方面对该部队实行了进一步提升,在此基础上,2005年12月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的海合会第26次首脑会议上,最高理事会采纳了沙特提出的建议,同意将“半岛盾牌”部队进一步发展为“半岛盾牌联合部队”;在2008年5月海合会最高理事会第10次磋商会议上,同意将该联合部队发展为一支作战部队,以应对海湾六国共同面临的威胁与挑战,并且计划为该部队配备一个旅的快速反应部队。二是制定共同防御战略。2009年在科威特的海合会第30次首脑峰会上,六国一致通过了“海合会共同防御战略”,并号召六个成员国根据该战略加强沟通、协调,促进一体化,以保卫各国主权、稳定与利益,抵御外来侵略,共同应对挑战。三是进行联合军事训练与演习。为提高各国军事实战能力和六国联合防御水平,在加强半岛盾牌联合部队实战演练水平的同时,海湾六国军队之间同样通过共同军事训练与演习来提高军事协同与战斗能力,如2009年11月在科威特举行了代号为“里迈干河·海湾2009”的联合军事演习,六国空军部署了大批战斗机、侦察机和救援机等。据科威特通讯社报道,这次演习是加强海合会成员国联合防务能力的重要内容。科威特空军司令法赫德·阿米尔在演习结束后说,这次演习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即海湾国家在空军建设及加强彼此之间合作方面取得了很大进步,这有助于提高六国维护地区安全的能力。[27]
其次,加强沟通与协作,在伊拉克局势、伊朗核问题等复杂地区形势面前寻求六国共同安全。面对错综复杂的海湾地区安全局势,海湾六国只有加强沟通、提升安全合作水平才能扭转被动局面、拓展安全空间。如2007年在科威特召开的海合会六国国家安全局局长会议,主要讨论了伊朗核问题、伊拉克局势等对地区安全的影响,并寻求应对策略。与会的沙特国家安全局局长指出,在当前伊拉克安全局势动荡的条件下,海合会国家应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以避免危机蔓延。2010年5月,海合会第12届首脑磋商会议强调,海合会国家的安全是“一条不容侵犯的红线”,同时强调,伊拉克局势、伊朗核问题等都使地区安全局势不容乐观,在此期间,若任何一个海合会国家遭到侵犯,都将被视作是对所有成员国的侵犯,与会各国领导人还决定接受科威特提出的建议,更新海合会于1994年建立的共同安全战略,提升安全领域协作的层次和规模。
此外,在巴林出现的国内政治危机中,部分海合会成员国也采取了支援巴林政府的相关行动。自2010年底开始,数个阿拉伯国家出现程度不同的国内政治动荡与危机,其中海合会成员国之一巴林国内也于2011年初有什叶派民众走上街头举行示威,要求民主权益与消除歧视。在巴林政府请求下,海合会成员国沙特与阿联酋分别出动军队与警察到巴林进行跨境干预,协助巴林执政当局镇压示威活动。这次旨在维护海合会成员国国内安全的跨国行动引起了巴林国内反对派的强烈反弹,同时也招致海湾邻国伊朗的不满。
本节重点回顾了海湾六国之间从海合会成立之前直至现阶段互动与合作的历史性发展进程,它为我们展现了六国在经济与安全领域长达40多年的密切往来,这不仅意味着海湾六国合作关系的不断成熟与亲善关系的进一步加深,同时从海湾六国的集体认同形成以及构建并完善共有制度规范的角度来说则具有更为深远的价值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