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交危机背景下的海合会未来走向

三、断交危机背景下的海合会未来走向

在沙特带头宣布与卡塔尔断交并采取一系列制裁措施后,2017年6月23日,沙特等国向卡塔尔方面发出最后通牒,提出“十三点复交条件”,包括断绝与伊朗一切联系、驱逐哈马斯与穆兄会成员以及限制半岛电视台报道自由等,但遭到卡塔尔政府断然拒绝。7月18日,沙特等四国将十三项复交要求修改为六项,并表现出友善态度。7月21日,塔米姆首次表示解决危机应通过对话方式。9月初,塔米姆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电话联系,双方均对协商形式解决危机表示欢迎,之后却因卡塔尔通讯社的报道惹怒沙特而导致联系中断。后来在科威特的斡旋下,塔米姆赴科威特出席了海合会首脑峰会,但由于沙特、阿联酋和巴林首脑缺席,各方直接对话的计划落空。另据报道,卡塔尔首相兼内政大臣阿卜杜拉·本·纳赛尔·本·哈利法·阿勒萨尼于2019年5月前往沙特出席海合会特别峰会、阿拉伯国家联盟特别峰会以及伊斯兰合作组织外长会议,是自断交以来出访沙特的卡塔尔最高级别官员;另外,在卡塔尔多哈已成功举办了第24届“阿拉伯海湾杯”足球赛,据路透社报道,尽管沙特对卡塔尔实行封锁,沙特足球队仍乘坐航班直接飞往卡塔尔首都多哈参赛;此外,卡塔尔副首相兼外交大臣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阿勒萨尼在2019年12月6日表示,卡塔尔与沙特方面就双边关系的对话取得“一些进展”,“我们希望对话能带来进展,让我们看到危机结束”[51]

一方面,就沙特而言,尽管在其主导下将卡塔尔开除出阿盟,但在海合会层面并没有将其除名,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想给未来的调停与对话留有余地,因为沙特掀起断交风波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摧毁卡塔尔或与其彻底分道扬镳,而是试图通过一定手段对其进行警示和惩戒,使其重新回到沙特方面可以把控的相对安全的轨道上来,同时在沙特实施“2030愿景”背景下,两国和解将为自身战略带去投资合作机会。另一方面,卡塔尔也没有主动提出退出海合会,尽管断交与封锁无形中加强了卡塔尔内部的团结与整合,同时卡塔尔适时调整外交政策,通过与伊朗复交、与土耳其接近、与欧洲开展“天然气外交”以及加大对美国的外交资源投入而使得自己变被动为主动,内政与外交呈现“新常态”,[52]但同样对与沙特等国关系恢复正常化抱有兴趣。

但有分析认为,双方仍有不少分歧有待化解,例如沙特等国2017年向卡塔尔提出的解决断交危机的条件,包括卡塔尔降低与伊朗的外交关系等级、关闭境内一座土耳其军事基地以及约束半岛电视台报道自由等,但对这些要求卡塔尔方面并未表示妥协。除沙特以外,阿联酋、巴林和埃及等断交国家内部对卡塔尔政策能否达成一致难以预测。与沙特不同,阿联酋似乎不愿与卡塔尔达成进一步谅解,不仅是因为卡塔尔的独立外交政策不利于阿联酋国家安全,同时由于两国经济发展模式的相似性,在诸多领域存在激烈竞争。(https://www.daowen.com)

而海合会另外两个成员国科威特与阿曼则一直在断交事件中保持中立态度,实际上,两国在海合会组织当中长期扮演中间人角色,并与沙特和卡塔尔均保持友好关系。此次危机当中两国曾多次尝试居中调和,但面临不少困难,能否继续发挥调解人作用来成功推动危机的化解看来需要寻找更多有效渠道。

对于海合会来说,相较于2014年的召回大使风波,此次断交危机直接破坏了海合会多年以来构建的合作基础,甚至使原本团结的海合会面临碎片化风险,但作为一个紧密化程度较高的次区域组织,作为核心国家的沙特以及其他成员国不会允许几十年共同构建的海合会因为一次断交风波而分崩离析、毁于一旦。无论未来卡塔尔如何定位,沙特应当有能力把除卡塔尔之外的其他成员国聚集在海合会组织内部,“如果卡塔尔最终退出海合会,其将以沙特为核心建立更加单极化的组织,向政治、经济、军事、社会全方位的联盟发展”[53]

如前文所述,从卡塔尔、巴林领土争端的解决过程可以看出,海合会始终缺乏有效的争端解决机制。卡巴领土之争解决十几年后的今天,当海合会内部出现危机,争端各方的解决方式仍停留在国与国之间直接对话或口水之争上,抑或其他成员国担任中间人角色,海合会未能作为一个对话平台进而作为争端决议执行机构发挥更大作用,同时组织内部缺乏相对稳定有效的争端解决的制度与规范来发挥协调利益、化解危机的功能,这些涉及海合会区域治理良性发展的重要机制性问题如果没有得到重视并获得解决,即便此次海合会能够渡过难关,未来海合会组织集体身份的维护与稳定及其内部治理与组织建设仍将面临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