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之初几乎陷入绝境,人们又期盼毛泽东

长征之初几乎陷入绝境,人们又期盼毛泽东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8.6万人离开根据地开始向西远征,按照当年《长征组歌》的歌词就是“战略转移去远方”。长征期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一直随中央红军行动,途中仍然发表宣言文告。尽管这个政权的家当也只剩下马背上驮的几个文件箱,人称“马背上的共和国”,然而它存在就象征着革命的红旗不倒。

中央红军的出征,在1934年4月以后准备了半年之久。4月下旬,国民党军攻占中央苏区北方门户广昌城,红军明显难以打退敌军,中共临时中央便开始酝酿红军主力战略转移,随后决定派遣两支独立的部队提前行动深入敌后。其中一支是调开敌军回援其后方以减轻中央苏区的压力,就是7月间北上的抗日先遣队;另一支是作为主力突围前的试探,即8月间从湘赣根据地出发的红六军团。

后来,朱德在谈到北上抗日先遣队的任务时曾说:“是准备退却,派先遣队去做个引子,不是要北上,而是要南下(指中央红军主力从中央苏区西南部转移)。”北上抗日先遣队半年间转战5600里(1里=0.5公里),一度威胁福州、芜湖等城市,牵制了10余万敌军,对中央红军突围起到了战略配合作用,却仍然不可能达到调开敌人主力的目的。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的红六军团作为最早西征的部队,以损失近2/3的代价到达贵州和湖南的边界处同贺龙领导的红二军团会师,起到了探路作用,却只吸引了湖南、广西军阀的部队。当时蒋介石的中央军仍向中央苏区腹地进逼,中央红军只能以1.6万人的留守部队牵制敌军主力,以主力向西突围远征。

图示

油画《红旗不倒》表现了红军离开中央苏区时,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与群众告别的场面。(张红年作品)

中央红军在转移前为了保密,一般是夜间行动,各部队出发的时间也不一样。不过,红军的一、三、五、八、九军团都在1934年10月中旬通过了于都河,走上向西突围的征途。后来,于都河被确定为红军长征的出发地,因为各部队都要渡过这条河才能西进。

中共临时中央预定的突围到达目的地,是红二、红六军团活动的湘西地区,行军距离设想为2000~3000里。出发时中央机关庞大,有“红星”“红章”两个纵队,各有1万余人,其中大部分是挑夫,将原来苏区内的“坛坛罐罐”即兵工厂机器、印刷机、医院的X光机等都带上,准备到达目的地再建红色首都。中央红军5个军团的作战部队都成了这些机关的掩护队,结果部队行动迟缓,进军方向又近乎直线指向湘西,基本重走红六军团西征的老路。国民党当局在地图上一看,就能判断出红军的前进方向,很快就调兵围追堵截。

图示

国民党方面所绘的“攻克广昌之役”的画面。

图示

江西于都河边纪念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的雕塑。

从赣南突围后,中央红军连续一个多月在山间道路行军。由于国民党军白天不断派飞机轰炸,红军部队主要转入夜间行军。快天亮的时候,人们最容易打瞌睡、掉队,因此部队往往在晚上行军而天亮宿营,中午敌人追上就打几个钟头,等到黄昏再出发。如此循环反复,部队中的新兵、民夫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而大批掉队。剩下的老骨干体力也消耗极大,有的人休息时一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1934年11月下旬,红军到达湘江边时只剩6.5万人,国民党的湘军、桂军和中央军又以20多万人发起了围攻。此时负责领导的博古、李德仍然舍不得丢下拖累极大的“坛坛罐罐”,不肯轻装迅速前进,而让战斗部队做甬道式的掩护。经5天血战,红军主力部队虽冲过湘江,总人数却只剩下3.7万人。

红军过湘江后,进入了山路崎岖的越城岭地区,全军不仅人数大减,所携弹药消耗后又难得补充,导致平均每支枪只有几发子弹。此时部队在人烟稀少的山区行军,找不到粮食、房屋,只好连日在路上露营,全军指战员都极度疲惫。此时,国民党军十几万重兵已在红军预定前进的湘西方向张网以待,如此疲惫的队伍若再按原计划去同湘西的红二、红六军团会师,势必同埋伏在那里的敌军再进行一场恶战,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https://www.daowen.com)

长征出发前,毛泽东的身份虽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实际职务却仅剩下一个挂名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不过在全国范围内,“朱毛”已成为中国革命的象征,红军主力突围时自然要他随行。出发前,中共临时中央委托毛泽东到于都一带察看地形选择突围路线,他却在当地突然患重病,高烧40摄氏度以上,经傅连暲抢救才得以脱险。大病初愈的毛泽东曾提出想留在赣南打游击,经周恩来劝说后同意出发,被担架抬着走上了长征路。

当时在中央纵队的女干部刘英(后来成为张闻天夫人)在回忆录中说,出发前她向毛泽东询问:“我们走到哪里去呢?”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刘英当即说:“也是军事秘密吧!”毛泽东却正色说:“确实不知道!”

对这样一次重大行动的意图,中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并没有告诉毛泽东、朱德等领导人,只是由“三人团”(博古、李德、周恩来)筹划。红军过湘江后几乎陷入绝境,这种惨败使广大指战员回想起前三次反“围剿”时在毛泽东领导下节节胜利的情形,许多人疾呼应让毛泽东指挥。红军丧失根据地被迫长征原本是一种不幸,然而在这一不幸之中解决了中国革命战争的舵手问题。

湘江战役后,周恩来对李德的指挥错误进行了批评,李德不服。据警卫员回忆,两人用英语争吵起来,拍桌子都把马灯震灭了。这时博古也改变了态度,表示“不要理他(李德)”,周恩来就此负起了指挥责任,毛泽东也被邀请参加决策研究。

周恩来一向有民主作风,他制定决策时经常找其他领导人碰头。自湘江战役之后,中央纵队行军晚间一到宿营地,毛泽东、王稼祥等人就去找周恩来商量,遇到重大问题,中央政治局就举行会议。当时行军中召开这种会议非常简单,多无记录,后来被称为“飞行会议”。

图示

油画《湘江》中描绘的博古(右)、李德(左)在长征初期的形象。(张庆涛作品)

1934年12月12日,中共中央在湖南通道县城召开了政治局会议,除“三人团”成员博古、李德、周恩来外,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等人也到会。在会上,李德、博古仍认为应进入湘西,毛泽东却主张放弃原定计划改向贵州前进,张闻天、王稼祥、周恩来等大多数人赞同这一主张。这次会议最终采取了毛泽东的建议,中央红军就此转兵西向,进入贵州境内。

此时的贵州,是南方军阀统治最薄弱的地区,贵州军阀对南京政府保持独立性,省内还分裂为王家烈、侯之担、犹国才、蒋在珍四派。黔军多是既带步枪又带烟枪的“双枪兵”,战斗力比中央军、湘军和桂军差得多。红军进入那里得到一个休整之机,这是当时唯一正确的出路,历史上称这是改变红军命运的“通道转兵”。

通道转兵后,红军果然避开了敌重兵,三天后顺利占领贵州东部的黎平县城。1934年12月17日,中共中央在此开会,博古在会上又提出由黔东北上湘西,毛泽东、周恩来与之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会议最后通过决定,明确提出“新的根据地应该是川黔边区地区,在最初应以遵义为中心之地区”。当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的聂荣臻后来总结这一会议的意义:“是我们战略转变的开始。其中最主要的是指出,去湘西已不可能,也不适宜,决定向遵义前进。”

红军进入贵州后,各派军阀自保实力不敢以主力拦截。1935年元旦前夕,红军顺利占领猴场这一黔东重镇。到达猴场的当夜,中央政治局又召开会议,博古、李德又提出红军只能在乌江南岸打游击,要准备向东拐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这一提议马上被周恩来、毛泽东和其他多数领导人否决,会议决定下一步的立足点“首先是以遵义为中心的黔北地区,然后向川南发展”。

此时博古、李德错误主张的底线,就是不要过乌江,因为乌江是天险,过去就不容易再回来折向湘西。猴场会议通过的这一决定,完全否决了原先向湘西前进的错误计划,把预想的落脚点彻底改为黔北或四川。中央红军向黔北行动,又召开遵义会议,为实现党的伟大转折做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军事准备。

看到前一阶段错误领导造成的严重恶果,党内一些领导人提出应改换领导人,中央政治局内的张闻天、王稼祥起到了重大作用。张闻天在长征前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人民委员会主席(相当于总理)等职,虽然他在莫斯科留学时同王明、博古是同学,但他到中央苏区后通过实际工作认识到毛泽东的主张是正确的。张闻天在长征开始后同毛泽东一起行军,沿途倾诉了苦闷和忧虑。当时因负伤在担架上行军的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也经常同毛泽东、张闻天一起交谈,最早提出要把错误的领导人“轰下来”,并拥戴毛泽东主持工作。遵义会议的参加者伍修权后来总结说:“客观地讲,促成遵义会议的召开,起第一位作用的是王稼祥同志。”

张闻天对促成遵义会议的召开,也起到重要的作用。在行军途中,他便同毛泽东商讨了如何批判错误的军事路线,并在遵义会议前已经起草了会议的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