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母亲在无数牺牲中绽放新生命

红军母亲在无数牺牲中绽放新生命

参加红军的妇女,是为了妇女的解放和幸福而奋斗的。为了这些,她们不得不舍家忘己,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尤其是作为母亲,她们为新生命的诞生付出艰辛后,又要忍受骨肉分离所带来的难以言说的痛苦。这些母亲的付出与牺牲,也构成了长征中可歌可泣的一页,反映出中国革命妇女的精神境界。

参加长征的女红军中有许多已为人妻,由于当时没有可靠的节育措施,有些人身不由己地在征途中怀孕和生产。因中央红军规定路上不能带孩子,行军中也难养育,有新生儿也只能送人。红一方面军长征的队伍中有五位女红军生了孩子,新中国成立后都找不到,不知死活。

毛泽东的夫人贺子珍出发前已有身孕,到遵义后因身子沉重只能坐担架行军。部队渡过赤水河后的一个雨夜,她在路边的茅屋里生下一个女儿。随后,贺子珍强忍泪水,将孩子连同20块银圆交给当地老乡。她生产后不久,就在一次空袭中被炸伤,身上中了17块弹片,直至1984年去世时体内仍残留着几块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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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中的一幅图景,表现了贺子珍刚生下孩子便忍痛送人的场景。(沈尧伊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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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草地的早晨》表现了长征中女红军忍痛割舍亲情的场面。(李明峰作品)

政治局候补委员凯丰的夫人廖似光,也怀着身孕走上长征路,被编在休养连。途中她不仅尽量减少战友对自己的照顾,还和其他同志一同去做群众工作,结果出现早产,只能将孩子和身上仅有的几块钱送给了一老乡。红二十二师师长周子昆的夫人曾玉因怀孕本已被划出参加长征的名单,她却偷偷追上队伍,翻越老山界不久就生产。产后几个小时后部队就要出发,当地又找不到老乡可以寄养,曾玉只好把赤身裸体的婴儿放在一把稻草上含泪离去。邓发的夫人陈慧清在敌军追来时生产,战斗部队阻击了两个多小时,婴儿终于出生。昏迷不醒的陈慧清被抬走,孩子只能交给当地的老乡,而且因情况紧急连寄养者的姓名都不知道,以致解放后难以查找。

红四方面军中有几千名女同志,长征途中不少人生产,婴儿却几乎都难以存留。如著名女将张琴秋早年在上海读书期间,结识了浙江同乡沈雁冰(茅盾)和他的弟弟沈泽民,并于1925年11月与沈泽民结婚,他们一同在莫斯科留学时生下的女儿留在苏联保育院抚养。沈泽民回国后担任中央鄂豫皖分局书记、鄂豫皖省委书记。红四方面军撤走后他留下指挥当地的游击战争,于1933年11月底因肺病加疟疾而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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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红米粥》表现了极少数带着孩子的女红军在征途中的艰难场景。(李蕾作品)(https://www.daowen.com)

沈泽民牺牲后,张琴秋同当初在莫斯科的同学、红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结了婚。长征途中她也怀了孕,1937年1月下旬当西路军总部兵败祁连山时,身为政治部组织部部长的张琴秋要分娩,此时仍忍着剧痛顽强指挥部队突围。分娩后,她被敌俘虏,孩子也没有保存下来。

长征中除了失散和夭折的婴儿,也有个别婴儿幸运地活了下来,并且跟随父母完成了长征,他们成了年龄最小的长征参与者。

红二方面军长征时,因部队采取了休整一段再跃进一段的方式,还能有个别婴儿被携带行军。贺龙当时的妻子蹇先任和萧克的妻子蹇先佛是一对出身名门的姊妹花,在长征中都成为带孩子的母亲。

蹇先任是湘西第一个女红军,1929年就参加了在当地打游击的贺龙部队,并成为文化教员,被贺龙称为“蹇先生”。后来她接受了贺龙的求爱,在艰苦的战争环境中所生的第一个女儿因颠沛流离而夭折。长征出发前,她第二个女儿刚出生18天,为避免重蹈覆辙她不顾大家劝告带着孩子上路。行军期间,她经常一晚上转移七八次,背着女儿在漆黑的夜里翻山越岭,跌得身上伤痕累累,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最让她为难的是,敌军逼近时为了避免暴露部队行踪,就不得不用奶头堵住孩子的嘴以防发出哭声。孩子经常被憋得脸色青紫、喘不过气,半天才能缓过来,作为母亲真是心痛如刀绞。

蹇先任的妹妹蹇先佛在长征路上的松潘草地生下了一个男婴,由姐姐蹇先任亲手接生。由于孩子降生在一个用草皮垫起来的土堡之中,因此取名“萧堡生”。当时食物缺乏,女红军李伯钊将自己分来不多的食物送了一部分给产妇,结果饿得差点走不出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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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红二方面军长征到达陕北时的贺捷生(右二)、萧堡生(左二)和他们的母亲蹇先任(右一)、蹇先佛(左一)。

1936年7月,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共同北上,中共中央西北局副书记任弼时为了便于做工作随红四方面军行动。进入草地附近的阿坝地区时,他的夫人陈琮英临产,因随部队蹚过一条齐腰深的河时受到凉水刺激,孩子就在路边竹楼的羊圈里呱呱坠地。这对夫妻结婚后共生育了九个子女,五个孩子都在斗争环境中夭折、失散。此次任弼时想把孩子留在沿途的老乡家,陈琮英却不愿再失去女儿,身边的战士也表示不能送掉孩子,要轮流背着行军。任弼时不愿麻烦大家,便缝了个布袋把孩子背在背上,一手拄拐杖一手搀扶产后虚弱的妻子,跟随部队前进。当时朱德总司令亲自去河边钓鱼,为陈琮英做鱼汤,任弼时也在途中钓鱼、打猎,给妻子补身体。这个孩子取名“远征”,以此来纪念长征。

据当事者回忆,长征路上的恶劣条件使得女红军性别意识淡化,甚至有些生理特点都一时消失。饥、寒、湿使不少女红军终生不孕,许多豆蔻年华的姑娘还把生命留在了那片荒原。

尽管万里征途无比艰险,但那些女红军却一直舍生忘死地跟随着部队前进。看一下那些女红军的出身,除了少数留学过国外并抱着救国救民情怀为革命奋斗的知识分子外,大都是童养媳出身或被卖身为丫鬟的贫苦女孩,都有着《红色娘子军》中的“吴琼花”那样的经历,跟着红军干革命才是她们翻身得解放的唯一出路。当年共产党人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唤醒了这些被压迫的女性,使她们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红军队伍,并以生命的极限向困难挑战,才在长征途中书写了妇女解放史上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