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中唯一参战的妇女部队
在万里征途上,女性要克服更大的困难,她们在艰难环境中显示出英勇顽强的精神,多数人不仅能随部队行动,而且还参加战斗。
中央红军中的女性不多,没有多少机会直接参战。不过她们还是学习了刺杀、射击等本领。如朱德在井冈山突围后所娶的妻子康克清,曾参加过井冈山斗争,在红军中有“女司令”的威名。毕业于瑞金红军学校的她原本打算领兵打仗,组织上却让她留在朱德身边,负责起朱德的保卫任务,因为她还是个身经百战的神枪手。
1935年初,红军一渡赤水前的土城之战,打得十分惨烈,情况紧急时连作为火种保留的军委干部团也投入了战斗,总司令朱德也亲临火线指挥,康克清也参加战斗。当时天正下着雨,道路泥泞不堪,在地势狭窄的山坡上,身为司令部直属队指导员的康克清掩护部队撤退。面对子弹呼啸着从头上掠过,康克清拼命射击,最后子弹打光了,她奋力冲出才免于被俘,连自己的背包也弃之敌手。

油画描绘了红军女干部的形象。(李雷作品)
红军中只有红四方面军建立了妇女部队,这也是由川北特殊的民情决定的。1933年初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突围进入四川,首先进入通江县,发现当地军阀在各自的防区里横征暴敛,还强迫人民大量种植罂粟,以缴大烟土代替赋税。大量种植罂粟的恶果是,当地男人大批吸毒,农业、手工业劳动主要由不抽鸦片的妇女承担,当地都称“要吃通江饭,婆娘打前站”。红军宣传打倒军阀、斗争土豪和动员参军时,不少妇女踊跃参加,而且她们还特别能吃苦耐劳。
由于有不少川北女性自愿参军,1933年红四方面军首先建立了通江县妇女独立营,翌年扩编成独立团。指挥这支队伍的,是留学苏联归国的张琴秋。她是红军作战部队中担任最高职务的女性,曾参加过五四运动,后来留学莫斯科中山大学,人称“通晓五国文字”的能文能武的传奇人物。张琴秋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时,便预见到回国可能会带兵,不仅在校内的队列训练中非常认真,还同男人一样在夏季去搞野战演练,从摸爬滚打一直学到连、营、团的战术指挥。她到红四方面军后,就担任了彭(湃)杨(殷)军校政治部主任,早操集合时身着灰军装扎着绑腿,非常标准的军人姿态和响亮的口令使大家感到惊叹。红四方面军进入川陕时,张琴秋曾担任政治部主任,还是中共西北局成员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后因反对张国焘的错误遭受打击报复,被调任总医院政治部主任。
在川陕苏区反“围攻”时,有一次川军一个团从小路包抄到红四方面军总医院附近,张琴秋身边只有地方武装妇女独立营500人和医院保卫科的几十个男同志。她却沉着地根据山高谷狭的地形安排了一个包围阵,截断敌首尾,再以宣传攻势引起敌内乱,最后率领妇女独立营冲下去缴了全团敌军的械。此事很快在全川传扬,《蜀笑通讯》和《中国论坛》都登载了“五百农妇缴一团”的奇闻。
妇女独立营因其辉煌的战绩而获得全军敬佩,后来扩编为独立团。1935年4月,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开始长征后,独立团在强渡嘉陵江的战役中参加了攻打剑门关的战斗,激战两昼夜。作战的时候女红军用乌泥涂黑脸,剪掉长发,以防被敌人发现是女兵,最后取得了重大战果。接着,红四方面军总供给部下属的妇女工兵营、粮食局、被服厂、军医院、运输队和总政下属的剧团、宣传队都并入这个独立团,部队扩编为独立师,共有2500多人,由“能文能武,不下马可以写文章”的女能人张琴秋担任师长。
妇女独立师组建后,因张国焘推行错误的南下路线,红四方面军进入荒凉的川康边区,女战士担负着保卫机关、制作被服、运输物资、医治伤员、发动群众、建立地方政权、培养妇女干部等多项任务。1936年初,因部队在川西难以立足,被迫翻越党岭山向西进入藏区时,妇女独立师担任了为大部队清除路上积雪的开路任务。在空气稀薄的雪山上,常人行走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这些女同志在路上吃力地铲雪清路,更激发了部队指战员奋发前进的斗志。

如今的腊子口,前面矗立着纪念碑。
川康边地区自然条件恶劣,供给极为困难,加上经常日夜不停地行军转战,对生理特点不同的女同志更是严峻的考验,许多人在雪山、草地和藏区荒野掉队甚至失去了生命。担负保障任务的女战士还要经常分散出去筹粮,结果常遭反动武装袭击,不少人牺牲或被劫走。妇女独立师因减员接近一半,又缩编为独立团,后来北上时吸收了一些当地人。
1936年秋突破腊子口之战,是独立团付出较大牺牲的一场战斗。敌人在30米宽的山口上部署了一个营的兵力,又有100多名藏族土司骑兵尾追,独立团的女战士和红四方面军总卫生部的500多名伤病员被堵在峡谷之中。这时,一个连的女红军身背大刀,手握步枪,向敌人发起进攻以打开通路。经过这次血战,红军伤病员安全通过腊子口,女战士则牺牲了70多人,其中大部分人连姓名也没留下。
红军三大主力会师结束长征时,一部分部队组成西路军渡黄河西进,妇女独立团的1300多人进入河西,团长和政委分别由来自红一方面军的王泉媛和吴富莲担任,已任西路军政治部组织部部长的张琴秋也随部队西征。这个团在河西走廊血战五个月,最后全团覆没,其成员大部分牺牲或被俘,有些人从此漂泊流离历经苦难。张琴秋在突围时被俘,被马步芳解送到南京邀功。全面抗战开始后,在周恩来出面营救下,她才最终回到了延安。
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师和独立团的女同志浴血奋战和牺牲,在中华妇女解放运动史上和长征史上都留下了光辉的篇章。不过红四方面军在长征中组建妇女部队,毕竟是当时特殊环境下的一个特例。全面抗战开始后,中央军委根据红军时期的经验教训,指示不要再建立单独的妇女部队(应该说这是适合女性特点及残酷战争环境的规定),红军时期的女兵作战建制单位在人民军队历史上成了空前绝后的篇章。以往的组织形式虽然不再,但当年那些女战士英勇战斗的无畏精神却传给了人民军队后来的女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