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民宅荒野皆宿营
红军长征万里,沿途宿营方式只能因地制宜。进入有村落的地区,部队通常分住民房,不论如何疲劳都要求指战员保证“缸打满院扫净”,多年后在各地群众中还留下一片赞誉。到了较大的镇子里,红军为避免扰民,便尽量找政府机构、逃亡的土豪官僚的住宅或学校、祠堂等公共场所作为宿营地。
长征期间红军占领的最大城市,是黔北的中心遵义市。黔军第二师师长柏辉章刚修起的外形别致的两层豪华住宅,号称是遵义市区最好的房子,就成为中革军委的办公地,随之被当作政治局扩大会议的会场。红一方面军进驻遵义城北的桐梓,也是黔北的繁华之地,当时已有电灯,许多来自农村的战士还是头一次见到电灯,认为是开了“洋荤”。

1935年中央召开巴西会议的旧址,当时这些荒废的喇嘛寺就成为中央行军途中难得的住所。
进入大城镇是红军长征中的罕见事例,在荒郊野外宿营才是家常便饭。毛泽东在长征中赋词有“惊回首,离天三尺三”一句,这描绘的就是历来被人们视为畏途的老山界。这座山是红军长征以来遇到的第一座难行的大山,部队在仅有一人宽的崎岖小道上白天行军,晚间因走夜路危险只好就地宿营,个别人在睡梦中翻身幅度过大掉下了山崖。
红军经过少数民族地区时,住宿时还注意执行好民族、宗教政策。在选择住地时,不得擅入喇嘛寺、清真寺等处,在居民区要尊重当地风俗。红军离开群众的住房时,都要求“缸打满院扫净”,给群众留下很好的印象,这也是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精神的体现。
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进入高原荒僻地区后,民房难寻,部队大都野外露营,在帐篷极少的情况下搭草棚、生篝火驱寒。红军爬雪山时是白天通过,夜间下山宿营,住宿条件最困难的时候是过草地。行进在水草交织的半沼泽地带时,一些当事者形容是“地是湿的,柴草是湿的,身上几乎没有干过”。晚间有时找不到一块干燥地面,许多人只好坐在背包上依偎着取暖。当时能拣到干草烧起一堆篝火,对指战员而言就是一件幸事,大家围在火堆旁取暖,并在寒夜中以革命歌声激起斗志。(https://www.daowen.com)

油画《红军过草地》表现了在那段最艰辛的征程中,红军身上破旧的衣服打湿后要靠篝火烤干。(董希文作品)
长征路上的多数地段住宿条件恶劣,严重影响了指战员的健康。红军在一些荒凉地区宿营时经常无法洗脸、洗澡,还要在草垛、墙角甚至是野外睡觉。征途上几乎每人头上、身上都长了虱子。红军中的女同志所受影响最大,许多女战士生理失调,造成的后遗症导致不少人终生不育。
尽管条件如此恶劣,红军指战员还是保持了乐观的态度。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用了一句玩笑概括说:“无虱不成军,没有虱子的不算长征干部!”对于女红军来说,休息时她们便围在一起互相捉虱。对此,革命老人徐特立编了一个“捉虱舞”,还亲自表演过。跟随红二方面军长征的原国民党军第四十一师师长张振汉(在忠堡战役中被俘)被安排在随营学校任教,虽得到特殊照顾,也因沿途所住的地方卫生条件差,长了一身虱子。据当时在红六军团的陶汉章回忆,他曾问这位过去习惯于养尊处优的国民党中将感觉怎么样,张振汉只是苦笑着回答说“虱多人不痒”,因为他也习惯了同红军一起过艰苦的生活。
当红军到达陕甘苏区时,当地人民“千家万户把门开,快把那亲人迎进来”。干部战士进入群众主动腾出的烧了热炕的房子后,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到了根据地,部队如同鱼儿到了池塘,才从根本上解决了住的问题。

油画《革命理想大于天》表现了毛泽东、周恩来率军过草地的情景,在没有房屋可住时野外露营,生篝火取暖。(沈尧伊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