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四方面军南下恶战——百丈关失利
1935年9月,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在过草地后分手,10月中旬毛泽东指挥北上的陕甘支队到达陕甘苏区吴起镇,胜利结束了长征。此时南下的红四方面军在四川西部也发起了天(全)芦(山)名(山)雅(安)邛(崃)大(邑)战役,最后在百丈关失利,赤化四川的目标没能实现而被迫西进藏族聚集的康区。
张国焘分裂红军后,南下的部队由红四方面军全部(第四、第九、第三十、第三十一、第三十三等五个军)和红一方面军的第五、第三十二军(原红九军团)组成,兵力达8万人。他们再过草地,在川西高山峡谷间向南穿行,想在当地建立根据地。
英勇的红军部队虽然两过草地,体力疲惫,时至深秋还穿着夏装和草鞋,但战斗热情却不减,南下初期作战也获得一些胜利。不过部队占领的地区人口很少、物产贫乏,当地有些少数民族出于传统隔阂也难于发动,红军想进行根据地建设需要另找地区。11月13日,南下红军一举攻占名山县城和百丈镇,逼近川西平原的门户——百丈关。此时张国焘设想突破此地,进入相对比较富庶的川中,当时的一个动员口号就是:“不在这里吃苞谷,要打到成都平原吃大米!”
要打入成都平原,就要突破位于名山至邛崃间的百丈关,这一关口是雅安通向成都的必经之地。红军进至此地,已经到了川西高原的山险隘口,逼近富饶的川西平原。此前对追击红军比较消极的四川军阀见其根本利益受到威胁,立即集中80个团近20万人实施反扑,红四方面军在仓促间与敌展开了一场决战。
11月19日,国民党川军十几个旅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向红军发起进攻,揭开了百丈关决战的帷幕。此时的川军刚刚经过国民党中央派员整编,充实了建制,补充了武器弹药,战斗力有很大提高。红四方面军过去长期同川军作战,印象中的国民党川军部队常常是一触即溃、望风而逃,这时却感到对手成了难啃的“硬骨头”。当时红军指战员连续作战,非常疲惫,仍与优势之敌殊死搏斗,百丈关之战进行得十分惨烈。
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在回忆录中写道:“百丈附近的水沟、山丘、深沟,都成了敌我相搏的战场,杀声震野,尸骨错列,血流满地。指战员子弹打光,就同敌人反复白刃格斗;身负重伤,仍坚持战斗,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百丈关战役,是一场空前剧烈的恶战。”
由于地形所限,双方兵力展不开,只能采取密集队形交战,敌人猛烈的炮火和轮番飞机轰炸给红军造成不小伤亡。尽管战前随红四方面军行动的朱德总司令根据中央苏区反“围剿”经验,提醒部队要注意防空,但由于缺乏防空武器,收效甚微。如红军在天全突破川军防线,正欲乘胜追击时,即遭敌机密集轰炸,攻势被迫停下。(https://www.daowen.com)
战至11月21日,红军已经筋疲力尽,川军却利用熟悉地形、运输方便的优势进行反攻,已跟随中央红军入川的国民党中央军薛岳部也乘机从南部投入战场。红军遭敌重兵压迫、堡垒封锁,南下和东出都已经不太可能。面对不利形势,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决定全军后撤。
百丈关战役是长征史上的一场大规模战役,经过7天7夜苦战,红军毙伤敌1.5万人,自身伤亡亦近万人。由于未达成歼灭战,缴获少而损耗大,这对主要靠战场缴获来补充武器的红军十分不利。此役的失利,也成为南下的红四方面军由进攻转为防御的转折点。
红军百丈关决战失利,主要原因是战略发展方向的错误,此役再一次用血的代价证明了战略和路线的重要性。南下战略和方向是错误的,纵然在局部曾取得若干胜利,仍难挽救整体上的颓势。富庶的川西平原是四川军阀的命脉,红军向此前进会威胁其老巢,过去派系众多且互不协同的川军各部便破天荒地抱成一团。四川最大的军阀刘湘将战斗力最强的郭勋祺师(“模范师”)和范绍增师调到前线,亲自督战与红军硬拼,蒋介石也把中央军薛岳部和部分空军调来助战。红军事先对这一敌情估计不足,决策失误,再加上当地群众尚未发动起来,无后方作战,在硬打硬拼的战役中就难免失利。
百丈关战役中红军损失的兵力仅次于中央红军长征初期的湘江战役。湘江战役使中央红军指战员对李德、博古军事指挥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以至有了遵义会议更换领导人之举。红四方面军在百丈关一战的失利,也说明了南下路线的错误,自然也会使指战员想到领导者张国焘的责任。
百丈关战役后,红四方面军确定以巩固天全、芦山、宝兴、丹巴地区为中心任务,试图在当地建立根据地。随后川军主力和中央军薛岳部、周浑元部等部从几个方向步步压来,虽然红军指战员顽强抵御,但防线仍不断被突破。当地又为汉藏杂居区,严冬到来后部队棉衣和粮食供应困难,还难以大量补充兵员。1936年2月,红四方面军被迫在严寒的冬季翻越大雪山西行,向甘孜方向的康区转移,途中受冻牺牲者众多。
至此,红四方面军经近半年南下作战,部队由8万人锐减到4万余人,根据地也未能建立起来,这一无情事实证明了张国焘南下路线的彻底失败,广大指战员认识到跟随党中央北上才是出路,从而促使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联合北上陕甘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