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国对日受降典礼
战败国投降与战胜国受降作为一场全球战争终结的标志,是非常浩大的工程。1945年的8、9月,较之德国投降时兵败如山倒的模式又显得较为从容不迫。此时的战胜国更有可能精心导演一场受降典礼以震慑残存敌对政治与军事势力、充分展示战胜国的威严荣耀进而影响战后国际政治格局,而浴血奋战的军人因青史留名其荣誉感将获得最大满足。

图29-2 麦克阿瑟主持日本投降签字仪式,身后第一排的9人就是各签字国代表,与签字顺序一致,从左至右是美国、中国、英国、苏联、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荷兰、新西兰
8月30日麦克阿瑟与第11空降师、第27步兵师部队飞抵神奈川厚木机场,正式进驻日本。9月2日上午9时日本国政府与军队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签字仪式在东京湾美国太平洋舰队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日本代表向盟军最高统帅部交验正式的天皇《投降诏书》与大本营《关于陆海军投降的总命令》(即盟军最高统帅部《第1号命令》之翻版)。麦克阿瑟简短致辞后,外相重光葵代表日本国天皇与政府、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代表日军大本营在投降书分别签字。受降主官、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五星上将代表同盟国签字,各交战国代表: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五星上将、中国军令部长徐永昌陆军上将、英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弗雷泽(B.Fraser)海军上将、苏联驻盟军最高统帅部代表杰列维扬科(K.N.Derevyanko)中将、澳大利亚陆军总司令布莱梅(T.Blamey)陆军上将、加拿大陆军上校科斯格罗夫(L.M.Cosgrove)、法国远东司令勒克莱尔(P.Leclerc)陆军上将、荷兰海军上将赫尔弗里奇(C.E.L.Helfrich)、新西兰空军少将艾西特(L.M.Isitt)依次签字,加、荷、新国签字代表即尔后的盟国对日管制委员会成员。除加拿大代表外,其他各国代表签字时都有部下将领陪侍在旁。陪侍麦克阿瑟的是战争初期被俘的菲律宾美军司令温赖特、新加坡英军司令珀西瓦尔(珀西瓦尔与杉田一次大佐在密苏里舰相向而立是颇有戏剧性的,1942年2月15日珀西瓦尔在新加坡福特汽车厂与山下奉文谈判投降条件,杉田一次就是现场联络与翻译)。陪侍尼米兹的是哈尔西与弗雷斯特·谢尔曼(1949—1951年海军作战部长)。徐永昌的随行人员是杨宣诚、朱世明、王丕承、王之、李树正5人,由驻盟军最高统帅部首席联络参谋王之陪侍徐永昌签字。
签字仪式后,《日本无条件投降书》、日本天皇《投降诏书》、日军大本营《关于陆海军投降的总命令》三项文件于当日公布于世。投降书称:(https://www.daowen.com)
“日本帝国大本营,及任何地方所有之日本国军队,与夫日本国所支配下一切军队,悉对同盟国无条件投降。……天皇及日本国政府统治国家之权限,置于为实施投降条款采用认为适当措置之盟军最高统帅之限制下。”
盟军最高统帅部《第1号命令》规定由美中英苏澳五国统帅接受日本陆海军部队投降,但《日本无条件投降书》上特别写明了日本向同盟国投降,而同盟国是《波茨坦公告》署名(含附署)的“美、中、英、苏四大强国”。720万人口的澳大利亚虽然列名五大军事受降国,但在政治上却只具有普通作战国的地位。
同盟国的10名签字代表,美、英、澳即是战争中的战场指挥官。大国苏联的签字代表级别显然太低,在苏联远东军及各方面军、集团军、军的指挥官名单中没有杰列维扬科的名字,大约只是一名平常的政治军官。在美国人大出风头的地方,斯大林不会允许苏军高级统帅来捧场,斯大林曾经不满意在艾森豪威尔总部举行的德军签字投降式,惩处了出场的苏军代表,还逼迫美、英同意再举行一次以苏军为主的签字投降式。
美军众多风云人物出席:第6集团军司令克鲁格,第8集团军司令艾克尔伯格,第10集团军司令史迪威,陆军航空队司令斯帕茨,陆军航空队远东司令肯尼,太平洋陆军参谋长萨瑟兰,中国战区参谋长兼美军司令魏德迈,第3舰队司令哈尔西,太平洋舰队两栖部队司令特纳,太平洋舰队参谋长弗雷斯特·谢尔曼等。尽管有上百位陆海军将领,却不见美国国务院、陆军部、海军部的文职官员出席,以至让军人占尽风光。
美国国务院对《波茨坦公告》初稿的解释中曾提出天皇必须在投降书签字,征求各国意见时英国艾德礼首相怀疑这是否明智。最终盟国间达成的共识是不强令天皇或首相出席签字仪式,其理性出发点是尽快而顺利结束战争。鉴于投降书落款将天皇与政府、大本营并列,日本当局认为这有悖于日本国体,希望在“奉天皇令,以天皇名义”之下重光葵与梅津美治郎两人联署投降书,未获盟国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