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后 记
先父羽高公在中央陆地测量学校毕业后投身抗日军中,遍历黔、桂、湘、赣、闽诸省,战争末期来到长汀盟国空军地勤部队,我就在胜利那一年出生于此地。长汀县东距厦门300多公里,战前李延年第9师驻扎闽西期间在长汀城北“印堂上”修建飞机场,后来就是盟军在东南方面的航空基地。1938年5月日寇海军第2联合特别陆战队攻陷厦门,日寇陆军第48师团、独立混成第62旅团分别于1941年4月、1944年10月两度占据福州近一年,战争期间日军扼控福建海岸、无力进犯闽西山区,而中国军队也不能将日军赶下海。
因着这样特别的出生时间、空间就一定会勾起战争历史的研究兴趣吗?数年前我发表第一篇军事论文的第一句话是:
“古今中外的战争带给人类的惟有痛苦而已,人们却以极大兴趣研究战争艺术、军事理论与军事人物。”
这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而写下的?已经记不清了,今天也不必再问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说法,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不巧的还有那篇文章的最末一句:
“至于民间军事学术研究的缺位,缘于中国目前的科研体制仍基本维持计划经济时代的框架,人文社会科学方面尤其难以开拓研究空间。”
究竟是“民间军事学术研究缺位”、还是军迷何以如此之多呢?军事爱好者大多是民间的、我自己也是,够不够得上“学术研究”的品位就是另一个问题了。不止军事专业,各种专业的所谓“民科”好像是一个笑话——厨师不看菜谱改研究兵法了。这大量涌现的民间军事学家因为从来没有闻过硝烟、见过战火,研究起来可是各有各的套路。(https://www.daowen.com)
某文学评论家出了本《天皇的玉音放送》,对《终战诏书》咬文嚼字一番以揭示裕仁天皇的战争责任,这些且不说,只说书中有:
“8月10日早上10点钟,首相铃木贯太郎打电报给联合国各会员国(按:指美、中、英、苏同盟国),表明准备接受《波茨坦公告》。”
笑话在于敌对国是不可能直接通讯的,否则那叫通敌!就算直接通讯,怎么知道你是铃木贯太郎?就算确认你是首相,怎么知道你所说的能代表日本天皇与内阁呢?
坐在书斋里的后世研究者面临战争与历史的双重隔膜,不幸而陷入臆测与杜撰的军迷比比皆是,尽管关于人名、部队、装备等等的错误花样翻新,网络上的争吵依然沸反盈天。我自己是只想小心求证一些历史的细节,还能使军事研究看起来更像一种爱好。
黄力民
2012年1月,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