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兵贵胜,不贵久”

五、兵贵神速:“兵贵胜,不贵久”

“兵贵胜,不贵久”,说的是用兵贵在速胜,不贵久拖。这是中国古代大军事家孙武特别看重的一句话,也是古今中外许多军事家用兵的一般法则和追求。为什么众多的军事家用兵都强调速战速决呢?

在军事上,速决战至少有两大益处:其一,速战速决有利于保持军队的锐势和战斗力。一旦转入持久,特别是非正义战争一方,必然走向失败。中国古代军事名著《武经总要·叙战上》说:“动不可久。久则钝兵、费财、挫威、诎(屈)力。”意思是,战争旷日持久就会使甲兵疲弊,使国家财政耗损,使军队锐气受到挫伤。军队若丧失了锐气,就会导致士无斗志,使战斗力受到削弱和损伤,严重的甚至会丧失战斗力。这一点,在战争实践中已得到反复证明。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法西斯开始实行速战速决的闪击战,气势汹汹,锐不可当,仅用44天的时间就横扫了西欧。但是在苏德战争中,当苏军在莫斯科、斯大林格勒等地给予德军沉重打击后,其锐势顿挫,从而在战略上被迫由进攻转入防御,由速决转为持久,最后走向失败。20世纪30至40年代的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其战略企图也是速战速决,扬言在三个月内灭亡全中国,但在中国人民的顽强抗战面前,日本被迫陷入了持久战的泥潭中,最后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其二,速战速决可以弥补军队的某些不足。战场情况历来多变,特别现代战争战场情况更是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只有行动迅速才能抓住战机,一战而胜。中国古代兵书中所讲的“时不再来,机不可失,则速攻之,速围之,速逐之,速持之,靡有不胜”,就是强调迅速行动才能抓住战机,迅速行动易于取胜。同时,迅速行动还有利于弥补自己的不足。著名军事家拿破仑强调:“在战争艺术之中,也像在力学中一样,时间是重量和力量之间的重要因素”,“在战争中,时间的损失是无可弥补的,对此提出的各种理由都是不妥的,因为拖延只能使行动失败”。对此,恩格斯充分肯定,他指出:“拿破仑就这样做过,而且此后每个军事长官都知道,行动的迅速可以弥补军队的不足。因为这样可以在敌人还没有来得及集中兵力以前就进行袭击。正如在商业上说时间就是金钱一样,在战争中也可以说时间就是军队。”从另一个角度说,时间就是胜利,抓住战机迅速行动对于进攻者来说,特别是对于深入敌国境内作战者来说更为重要。对此,恩格斯进一步指出:“如果说在贸易上时间是金钱,那么在战争中时间就是胜利。放过有利的时机,不利用机会调派优势兵力去对付敌人,这就是犯了战争中可能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不是在防御时而是在进攻时,即在侵入敌人的领土时犯这种错误,那么它就会造成加倍的危险,因为防御时疏忽所造成的后果还可以纠正,而在进攻时这样的疏忽便会招致全军覆没。”因此,“在战争中,尤其是在革命战争中,在没有获得任何决定性的胜利之前,迅速行动是一个基本规则”。

在经济上,速决可减少战争的消耗和损失。凡战争都具有消耗和破坏作用。进行战争不仅需要大量的金钱,而且还造成大量社会财产的破坏。战争的这种消耗和破坏作用,随着战争手段现代化程度的提高、战争时间的延长、战争规模的扩大和战争强度的增加而不断增大。中国古代兵圣孙武依据当时的战争实际曾指出:“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意思是说,凡兴兵打仗,出动战车千辆,辎重车千辆,军队十万,还要千里运粮,这样一来,前方后方的费用,外交使节往来的开支,器材物资的供应,武器装具的保养补充,每天要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孙武所处的冷兵器时代如此,随着社会和战争的发展,现代的战争消耗和破坏更是大得惊人。据统计,海湾战争只打了42天,多国部队就花费约600亿美元,相当于在二战时美军300多天的消耗。而战争所造成的破坏更惊人:科威特在这场战争中所受损失达600亿美元,重建尚需700~1000亿美元;伊拉克损失大于2000亿美元。尽管上面这些数据难以全面、系统地反映海湾战争总的消耗和损失情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战争时间越长,其消耗和损失越大,这是无疑的,这也是当今人们在解决各种争端时慎用战争手段,即使使用战争手段也尽力控制在局部范围,并力争速决、避免持久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无论是历史上的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包括高技术战争),速决则战争的消耗和损失相对要小,而持久必增大消耗和损失,这是一个普遍的真理。(https://www.daowen.com)

在政治上,速决有利于内部的稳定和防止国际环境发生不利于己的变化。一场战争,无论是正义战争还是非正义战争,总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对于正义的和革命的战争来说,由于它代表了人民的根本利益,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普遍支持和拥护,反对者只是少数的敌对分子和敌对势力。但由于战争是一种暴烈的社会运动,速战速决使国家和人民群众遭受的损失较少,因而易于稳定和统一内部,易于组织和发挥自己的整体战争力量;而当战争陷入持久时,必然会因损失和消耗的增大而影响到个人的许多具体利益乃至民众的战争信心。对于非正义的和反革命的战争来说,由于它在根本上不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最终必然会遭到人民群众的反对。但由于国家机器在阶级社会里本身就是一种专政工具,尽管广大人民群众对非正义的和反革命的战争是反对的,然而要形成大规模的反对运动,并对战争力量和内部政治形势产生足够的影响,则需要一个过程。换句话说,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即使是统治集团进行的是非正义的和反革命的战争,由于速战速决可使国家和普通百姓遭受的损失较少,对社会的冲击亦较小,因而,在政治上可防止内部动荡,利于内部稳定。而一旦陷入持久,就可能引起内部动荡、分化,甚至出现反战运动,并影响到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迫使战争指导者不得不休兵罢战。20世纪60年代的越南战争,是美国政府进行的非正义战争,由于在时间上久拖不决,美国人民的反战示威游行接连不断,美军最后不得不撤出越南。在外部,速战速决,可防止形势发生不利于自己的变化。孙武说:“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弹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这里孙武虽然是针对中国古代的情况讲的,但他的这一思想对于当代战争指导者指导战争必须考虑速决与持久可能引起的国际环境的变化,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近现代史的无数事实证明,非正义的侵略的战争一旦不能速战速决,情况必然发生重大变化,国际社会对被侵略的一方不仅有道义上的支持,实际的物资、技术乃至人员的支持也可能接踵而至。苏联对阿富汗的占领和最后不得不撤军的事实,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对于正义的和革命的战争,在这一点上虽然不能与上述所说的侵略的非正义战争相提并论,但防止因战争持久而引起国际环境的不利变化,也是战争指导者需要很好驾驭的一个问题。当然,国际社会对战争中的一方无论是道义上的还是物资上的支持及其支持的程度,还受国际政治、经济、地缘关系等诸多因素的制约,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在战争中,也不是一味地要求打速决战。在某些情况下,打持久战也是完全必要的。那么,如何才能达成速决战,在什么情况下应该打持久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