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之才宜早用

可用之才宜早用

金朝大定二十八年(公元1188年)八月的一天,金世宗以惋惜的口气对朝臣们说:“凡要用人,应当在他心力旺盛时就委以重任,如果一味地考虑资历呀,门第呀,往往会使那些有才能的人到了年迈体衰的时候,还没有提拔到能充分施展其才智的岗位上,他的才能还未来得及发挥,心力就不支了。这是过去在用人方面所不曾想到的。就拿阿鲁罕来说吧,要是早些年就把他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国家必定会得到他更多的辅助,他也必定会做出更大的贡献。可惜现在他已经是八九十岁的人了,衰老得无法再继任下去。因此,希望大家要接受这个教训。凡是你们认为确实具有将相之才的人,最好能尽早地把他们推荐上来。”

金世宗是被旧史家誉之为“小尧舜”的皇帝。他在位29年,是金朝的皇帝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在他即位之前,金朝连年用兵,农民不断起义,老百姓颠沛流离,啼饥号寒,“老无留养之丁,幼无顾复之爱”。世宗正是在这国家危困、民不聊生的情况下,被贤臣劝进当了皇帝的。由于他久居下位,对民间的疾苦有较多的体察,对祸乱的根源及解决的办法有较深的了解,因此,他即位五年以后,就使国家的面貌初步改观,百姓的生活安定下来了。他又进一步实行了“南北和好,与民休息”的政策,停止了对南宋和夏的战争。他任贤使能,注重农桑。各级官吏都忠于职守,上下相安。全国每年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不到20人。

随着国家局势的好转,世宗更加思贤若渴了。特别是在他的晚年,简直达到了“举贤之急,求贤之切,不绝于训辞”的地步。相反,由于胜利,在多数大臣中越来越滋长着一种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苟安偷禄、不求进取的情绪。所以,尽管世宗怎样求贤,下边总是举荐甚少。有些被推举上来的人年纪又太大,还未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才能,就心力俱衰了。金世宗所说的阿鲁罕,就是其中的一个。

阿鲁罕,全名孛术鲁·阿鲁罕,隆州琶离葛山人。他8岁的时候,就学习契丹文,后又精通了女真文。刚到成年,就担任了黄龙府路的万户令史。贞元二年(公元1154年),朝廷从外路胥吏中选补优秀的人才入朝,当时应选的共300人,他的成绩最好,考试名列第一。因此,被补为宗正府令吏。不久,又被提升为尚书省令史。

大定二年(公元1162年),阿鲁罕随丞相仆射忠义戍边,主管边关文字事宜,干得十分出色。他鼓励边民从事农牧业生产,使边关很快安定下来。从这件事上,仆射忠义和世宗发现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开始对他器重起来。后来,他又参加指挥进攻南宋,在讨论进军策略时,诸将往往争执不下。世宗对丞相说:“阿鲁罕足智多谋,老成持重,只要他说可行,就可以了!”在与南宋的讲和过程中,阿鲁罕不辱使命,显示了卓越的才能,为金朝又立了一大功。仆射忠义再次向世宗推荐阿鲁罕,并建议让他担任尚书省都事、大理司直的职务。世宗采纳了仆射忠义的建议,就把阿鲁罕提拔为尚书省都事,任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不久,又升迁为刑部员外郎、侍御史。(https://www.daowen.com)

有一天,世宗问丞相纥石烈良弼说:“阿鲁罕最近干得怎么样啊?”良弼回答说:“没说的,他处事干练,持心忠正,更可贵的是他说话不阿谀逢迎。”数天后,世宗又任命阿鲁罕为劝农副使,兼同修国史。此后,阿鲁罕还先后担任过右司郎中、山东统军都监、武胜军节度使、吏部尚书、西南路招讨使等军政要职。不管在哪个职位上,他都能刻苦学习,尽快地熟悉掌握有关情况。世宗称赞他说:“阿鲁罕起身胥吏,但为人忠厚,恪尽职守,实为难得的贤才。”于是,特命他担任了责任重大、任务艰巨的陕西路统军使兼京兆尹的职务。

这时,驻在陕西的军队,兵员短缺,编制严重不足。按照原有的制度,需从当地的子弟中补充,但是,靠这种办法补充的兵员,大都没有什么战斗力。阿鲁罕毅然打破旧例,改从阿里喜旗鼓手内选补。在这之前,军中的战马,从春天开始放牧,一直到夏天,不管风吹雨淋,从不收回军营喂养。弄得军马瘦弱不堪,病的病,死的死,大多上不了战场。阿鲁罕看到这种情况,十分痛惜。他与广大官兵一起商量,研究出了一种新的饲养管理办法,下令全军,天气好时,就把军马赶出去放牧,天气坏时,就收回来喂养。这种根据季节、天气的变化,时放时收的喂养办法,把军马喂得又肥又壮。马群很少发病,死的就更少见了。他还组织军队在春、秋两季搞训练,督促广大官兵苦练骑射技术。结果,把陕西军搞得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军威大震。

阿鲁罕还很注意保守军事机密,对敌情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驻军所在地终南一带的人常来采漆,他吩咐军士,对前来采漆的人要严加防范,定时限期来采。对过往行人,要仔细盘查,严防奸细。

他的这些做法,大得朝廷的赞赏。世宗表扬他说:“阿鲁罕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把那里的事情治理得停停当当,妥妥帖帖。尤其是他在陕西的政绩更为突出。朝廷用他虽然迟了些,晚了些,总还可以让他为国家多出几年力吧!”于是,立即诏他为参知政事。不料阿鲁罕从大定二十八年四月就任,到了八月,还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因年迈病重而请求辞职了。世宗无奈,不得不答应了他的请求,免去了他参知政事的职务,改任为北京留守。对此,世宗深为惋惜,经常念叨这件事。

这一年的十一月,尚书省奏请金世宗,打算按资历任免一批官员。世宗对这种做法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说:“按照资历搞任免,只能适用于一般平庸的人;对那些才能德行非同凡响的人,可以也应该打破常规,破格提拔。要想把国家治理好,关键在于用当其才。你们不能量才使用,所以好多事情办不好。你们老是强调循资守格,不肯大胆地选用贤能,是不是怕那些卓有才干的人上来以后抢走你们的职位呢?不然,只能说明你们大伙儿太没有知人之明了!”世宗这一番话,说得群臣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从此,打破资历选贤任能之风在金兴盛起来,金国也从此进入鼎盛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