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爵士”缘何在嘻嘻哈哈中“征服”了大英子民

“哈哈爵士”缘何在嘻嘻哈哈中“征服”了大英子民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德国吞并奥地利以后,于1939年3月15日侵占了捷克斯洛伐克;3月23日占领了立陶宛的濒海城市梅梅尔;接着又向波兰提出归还但泽市,利用波兰走廊的领土要求;4月,侵略者的铁蹄践踏了阿尔巴尼亚全境……面对风云突变的欧洲局势和德国法西斯的扩张野心,英国政府于3月31日宣布,英国与波兰准备缔结永久性军事同盟,法国也重申忠于法波同盟义务。当欧洲的绥靖政策有所收敛,反法西斯运动将代之而起的时候,希特勒则发动了一场广泛的心战攻势,以高唱“和平”的口号来麻痹英法等国。他一再声称,德国对法国没有任何要求;对英国也只是等待归还原来属于法国的殖民地。希特勒通过各种宣传工具,大肆散布德国不愿和英法等国打仗,可以实现“体面的和平”等。宣传人物“哈哈爵士”的出现,就是其心战攻势的一部分。

1939年4月10日,当英国的听众打开收音机,奇怪地听到两位自称“哈哈爵士”的人物,用牛津和伊登口音进行英语广播。“哈哈爵士”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可能有一些人认为我是英奸,但请诸君听我言……”他开始的广播内容,主要是描述英国人的性格,德国人的生活,并时而夹杂着一些笑话或故事。4个月后,英国竟有1800万架收音机收听他的广播,除少数高级知识分子和高级官员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成了“哈哈爵士”的忠实听众。

1939年9月1日,德国向波兰发动了突然袭击。在此前后,“哈哈爵士”一反常态,他不再谈论风土人情和打趣逗乐了,而开始在广播中谈论政治,攻击英国的传统政治和政策,他痛斥英国的宣传是虚伪而空洞的,罗列英国图谋摧毁德国的种种“罪行”,揭发英国对德国的分化与欺骗,指出大英帝国的没落危机,并巧妙地分化英国人民与政府的关系。他说:“是那些煞费心机的矫揉造作,才使你们相信你们有民选的政府和所谓民主的英国制度,全是弥天大谎,其实英国是被挟持在一小撮财阀手里,像丘吉尔一类人物,他怎能在心中想到英国人民的幸福?除非英国在爱好和平的普通老百姓的统治之下,包括工人、农民,包括赚工资的男人与家庭妇女;除非你们的报纸由你们自己支配,而不是在战争贩子的控制之下。否则,欧洲的和平是永远不能保证的。”接着,他列出事实,说某某人在向军火业投资,某某贵族在专门逃避赋税,英国统治阶级如何腐败等。

“哈哈爵士”惯用的一种手法,就是用悲伤怜人的声调,向英国人民现身说法。有一次,“哈哈爵士”提到美丽的英格兰时,在描述其风景明媚、人性敦厚之后接着说:“这里的男人们在欧洲大陆上打仗,女人们却在家里哭泣!”说着说着,自己便在广播中泣不成声。为了激发英国人民对政府的不满情绪,他又不断地攻击粮食价格的高涨,军需业却大获其利,新闻检查制度在蒙蔽人民的耳目,政府却拒付战死者家属抚恤金等。为了使之更有说服力,“哈哈爵士”不惜旁征博引,力图使资料真实可信,其中有报纸杂志中的言论、政府的报告、国家委员会的调查书等。为此,英国政府大为苦恼。《每日快报》的广播栏目提出要对这一类问题进行讨论;《舆论季刊》上说,“‘哈哈爵士’的宣传,已经被人们很快地接受,都说他说的很有道理。”《纽约时报》的伦敦广播通讯员说:“显然有许多不加深思的英国人民,在以失败主义的口气复述‘哈哈爵士’的话,并以其作为格言。”

1939年5月10日,德国入侵波兰。这时,“哈哈爵士”不再说那些娓娓动听的话了,而是以一种祭司般的令人战栗的声音向英国人民进行心理干扰。当比利时投降后,他说道:“这并不是你们丧失一个小小的同盟国的问题,而是英国粉碎在你们手中了。”在法国贝当政府乞和后,他又以恫吓的腔调说:“英国现在就要受德国的锤击了!你们可能以为银样蜡枪头的美军会来支援你们,但英国已踏进万劫不得再生的深渊……你们已坐在暴风骤雨下的破船漏屋之中。”他还威胁道:“巨大的德国战争机器,已像不可抵抗的巨灵之掌,压向英伦三岛。英国假若不赶快投降,必被击成粉末无疑。英国人民是否愿意看到自己的原野变成坟墓,城市变成废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问题了。如果英国政府不要和平而要战争,那我们只好奉之以毁灭了!”

在希特勒的捉弄和“哈哈爵士”的宣传之下,许多英国人“谈战色变”,甚至神经衰弱。惊慌的人们走在伦敦大街上,只要一听到飞机的发动机声便狂叫起来,他们被可怕的恶魔侵蚀着,他们对每一种激烈的声音,都有意想不到的反应。“哈哈爵士”的幽灵,飘忽在英伦三岛上空,侵蚀着英国人民的心。

心理战是精神斗争的有力形式。它主要是通过各种信息的有序编排和传播来循序渐进地影响和制约敌方军民的意识和行为。它既可以摧毁、瓦解敌国军队和人民的精神、意志,加速其军事和政治上的失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也可以团结本国人民,激励军队士气,为战胜敌人创造有利条件。在心理作战中,除了文字攻心、艺术感染、行动暗示等方法以外,运用广播,则是最常见的一种形式了。(https://www.daowen.com)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随着通信技术的迅速发展,无线电广播作为一种新的宣传媒介,曾被广泛地运用于对敌心战宣传之中。特别是在德国法西斯上台之后,即把宣传视为神经战(即心理战,也有人把它称为精神战)的主要组成部分,它开动全部宣传机器为法西斯战争服务,十几个大功率广播电台,每天24小时内分别从柏林向全世界进行广播。

法西斯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曾把世界分成6个广播战区,根据各国人民不同的政治态度和心理特点,根据不同国家的语言环境和习惯进行“全天候”的广播宣传战。

图示

德国轰炸机空袭伦敦

为了提高宣传效果,他们不但在内容、时机、语言艺术等方面用心良苦,而且在方法和形式上也是别具匠心、多种多样的,其中以化名出现的“广播人物”,就是宣传心理战的一种产物。在德国、日本等法西斯国家,除了“哈哈爵士”之外,还有什么“轴心莎莉”“赫赫卿”“东京玫瑰”等。他们往往以浓重的乡音、甜美的声调、幽默的语言,通过感情的煽动、理智的声诉、精神的诱惑,征服成千上万人的心。太平洋战争中,日本为了瓦解美军的士气,曾广泛开展心战宣传攻势。一位自称是美国洛杉矶人,名叫黛维丝的小姐,每晚8至9时以“东京玫瑰”的化名出现,用纯正的美国语音通过无线电台向美军官兵广播,她或讲故事,或唱歌曲,或谈论战争,不断地向美军进行思想灌输。虽然美国军事当局曾下令禁止收听此类广播,但“东京玫瑰”的甜言蜜语、笑声歌音,却使许许多多美国士兵为之倾倒。在海湾战争中,伊拉克也如出一辙地建立了“巴格达玫瑰”广播电台,向以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官兵进行情感诱惑和精神攻击。

为什么“哈哈爵士”具有如此诱人的“魅力”?为什么“广播人物”们拥有如此多的听众?这从宣传心理学中不难找出某些答案。

我们知道,人在不同时期、不同情况下具有不同的心理状态,准确地把握人们在不同时期的各种不同的心理特点和规律,能使宣传更富有“磁性”和吸引力,可以产生最佳的心理效应,获得最好的心战宣传效果。特别是在战争条件下,人们经常处于一种特殊的社会心理环境之中,许许多多的信息给人们以强烈的刺激和影响,致使人的理智往往被麻痹,情绪却又很激昂,心理应激指数增大。针对人们在战争中的这种心理特点,在宣传中注意唤起人们的情感和理智,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内容。情感能推动人们的行动,而理智又能抑制人的行为,情感的鼓动和理智的号召巧妙地结合,更能发挥良好的心战宣传效应。这里,语言的煽动、情感的激励,其效果往往要比理性号召的力量来得快,也大得多。“哈哈爵士”就是根据不断发展变化的战争形势和政治斗争的需要,及时掌握变化着的英国听众的心理状态,采取情感号召与理智宣传并举,特别是采取滥用和玩弄感情的办法,循序渐进,适时诱导,有的放矢,不断强化宣传,施加影响,使英国听众逐渐滋生恐惧、不安、痛苦、混乱和不信任等心理。如他利用人们对祖国、民族、语言、生活和大自然的朴素感情来拉拢人心,以获得听众的好感;他利用造谣欺骗,情感煽动的办法,以挑起人民与政府之间的矛盾;他用声泪俱下的伤感主义的宣传,散布失败主义的悲观情绪,以瓦解英国的民心士气;他用令人战栗的声音进行心理恐吓和精神压制,大谈德国不可战胜的神话,致使英国人谈虎色变。“哈哈爵士”以其有声有色的宣传,形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无形的精神力量。他削弱了英国人民的意志,麻痹了英国人民的思想,同化了英国人民的心灵,起到了在战场上用武力手段起不到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