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举才,不计私仇

为国举才,不计私仇

东晋孝武帝太元年间,曾经发生过一个中书侍郎郗超举才不避仇的动人故事。

郗超,字景兴,一字嘉宾。他年轻的时候,就卓荦不羁,志趣高远,被当时掌握晋朝军政大权的桓温招在征西大将府做幕僚,颇受重用。和他同时在桓温那里做幕僚的,还有一个叫谢玄的青年人。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才华横溢,互不相让,常常在一些事情上争论得脸红脖子粗。谢玄认为郗超喜好交游,广施博舍,善于谈论,大度过人,可就是太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因而不好相处;郗超呢,也感到谢玄聪明超绝,有经国济世之才,可就是太谨小慎微,难于交往。两个人性情不合,话不投机,日子久了,相互之间仿佛筑起了一道厚壁似的,关系搞得很僵。不久,郗超被桓温提拔为中书侍郎,谢玄也被朝廷迁升为广陵相。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图示

郗超

郗超因为深得桓温的信任和重用,权势很大,连谢玄的叔父、当朝宰相谢安也怯他几分。有一天,谢安和另一位大臣王文度因事去拜访郗超。结果,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黄昏,也不见郗超出来露面。二人等得又饥又累。王文度不耐烦地催促谢安说:“他既不肯相见,咱们回去算了。”谢安说:“我们还是忍耐着点儿,继续等下去吧!”

谢安身为一国之首辅,为何对郗超肯如此屈尊呢?原来,这里面还有一段隐情。(https://www.daowen.com)

原来,郗超经常对人们说:“我父亲,论门第比谢安高,论资历比谢安老,论能力比谢安强,其职位理应在谢安之上。如今,谢安是执掌着国家大权的宰相,而我父亲却被排斥得无职无权,整天过着闲散无聊的日子。”因此,他对谢安甚为不满,经常发牢骚,讲怪话,寻机会捉弄他。谢安对郗超也很恼火,心里充满着怨恨。每逢上朝,虽然抬头相见,却很少搭腔。

正在这个时候,北方的前秦逐渐强盛起来,很快统一了黄河流域,还不断派兵进攻东晋。晋军屡吃败仗,地盘不断丧失。公元383年,秦王苻坚从洛阳出发,亲率步兵60万、骑兵27万,气势汹汹,水陆并进,大有一举灭掉东晋之势。东晋朝廷紧急下诏,选求文武良将,抵御秦军。宰相谢安就把自己的侄儿推荐出来应诏。消息传出后,招来了满朝文武的非议,大家纷纷攻击谢安,说他这样做触犯了当朝“不得举亲”的忌讳,是在搞任人唯亲,贻误国家的罪恶勾当。谢安的处境非常不利。这给郗超泄私愤、图报复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人们都在留心观察着郗超的动静:凭着他的权势,莫说慷慨激昂地借题发挥一番,就是对大家的意见附和几句,甚至只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也足以使谢安吃不了兜着走的。

然而,出人意外的场面出现了:郗超在这大敌当前的关键时刻,对谢安既没有落井下石地大加数落,也没有跟着大伙起哄,而是挺身而出,来为谢安叔侄俩说话:“谢安为了国家的利益,超脱世俗的偏见,举贤不避亲侄,这是何等明智的举动!谢玄决不会辜负他叔父的推荐,一定能以赫赫的战绩来证实他的经国奇才!”大家听他这样说,仍然心怀疑虑,七嘴八舌的,意见还是不能统一。郗超又进一步用事实说明谢玄的超人才能,他说:“当年我曾经与谢玄一起在桓公府里共事,对他的才能有着深切的了解。不论大事小事,他都能处理得非常稳妥,干得十分出色。我坚信,朝廷如派他出战,一定能以少胜多,却敌取胜!”

大家见郗超说得这样真切动情,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晋孝武帝随即拜谢玄为建武将军、兖州刺史,监领江北诸路军马,出兵迎击敌人。

当时,晋军只有8万人,兵力不及前秦的1/10。但是,他们大都是由淮河两岸富有战斗经验的农民和北方流亡来的农民组成的,在谢安的鼓动下,同仇敌忾,士气高昂。谢安先派出5000精兵,急行军穿插到洛涧(今安徽省定远西南),突袭苻坚的先头部队,一下子干掉了秦军1.5万人。晋军乘胜前进,一直冲到淝水东岸,和前秦的军队隔河相望,严阵以待。苻坚在寿阳县的城楼上,远远看到晋军阵势威严,心里先自怯了几分;连远处八公山(今安徽省凤台东南)的层层草木,也以为是成队的晋军,不免又增加了一层畏惧。这时,谢玄声称晋军要渡过淝水与秦军决一死战,请秦军稍微往后挪一挪,给晋军腾出一点地方。苻坚呢,也在打着他的如意算盘:他是想趁晋军渡河的当儿,让骑兵猛冲过去,歼灭晋军。于是就答应了谢玄提出的条件,命令部队稍退几步。秦军刚一移动,就听见有人连声大喊:“秦军败了!快逃呀!”秦兵听了,一退即不可止。谢玄乘机率兵渡水追击。秦军大败,溃兵们逃跑时听到风声鹤唳,也以为是追兵到了。苻坚逃至关中,全军只剩下十几万人。谢玄大获全胜,很快就收复了徐、兖、青、豫诸州,为东晋的继续存在立了大功,成了历史上战功显赫的将才。

从此,“淝水之战”以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载入史册。郗超识大局、顾大体,举才不避仇的事迹也备受赞扬,流传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