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郭”联袂平叛乱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冬天,蓄谋已久的边帅安禄山公开叛变。晚年的玄宗李隆基,已经变得昏庸无道,每日里和贵妃杨玉环在宫内寻欢作乐,耽情声色,一切朝政,完全委托给了庸碌无能的杨国忠,弄得内无贤臣,外乏良将。很短的时间内,安禄山即攻入了东都洛阳,称起大燕皇帝来。接着,安禄山又四面出兵,威胁大河南北诸郡,并派史思明攻陷了军事要地常山(今河北省正定县一带),又引兵进击各郡,沿路郡县的官兵,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跑,或被捉被杀。不久,范阳、北平、密云、渔阳、汲、邺六郡都被安禄山占领,河北十七郡也相继被史思明攻破。安史叛军便构成了对西京长安的直接威胁。唐玄宗惊恐万状,急调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率军东讨安史叛军。
这位郭子仪,就是史家称之为“功盖一世,大雅君子”、确保唐朝社稷安危二十多年的唐朝第一流名将。起初,他和李光弼同为朔方节度使安思顺部下的牙门都将,两个人平素关系很僵,积怨颇深,虽然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却常常怒目相视,互不答腔。郭子仪接替安思顺做了朔方节度使兼灵武郡太守以后,李光弼生怕郭子仪利用职权,寻机报复,终日里胆战心惊。正在他准备偷偷逃走的当儿,朝廷命令郭子仪东出讨伐叛军的诏书下来了。李光弼更加恐慌,索性向郭子仪禀告说:“过去我对您多有冒犯,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人吧;只求您别株连我的妻子、儿女,免他们一死,我就心满意足了!”郭子仪听李光弼说出这种话,心里深觉不安,急忙上前抱住李光弼,流着泪说:“看您想到哪里去了!眼下正是国难当头,除了您,别人都担当不起东伐的重任,岂是闹意气、泄私愤的时候?”边说边拉着李光弼的手相持而拜。
随后,郭子仪向玄宗上疏,极力推荐李光弼,疏中称赞说:“兵马使李光弼治军严整,沉着坚毅,胸有大略,处事果敢,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帅才,其能力不在我以下,恳请圣上能够像信用我一样地信用光弼,则社稷幸甚,百姓幸甚!”玄宗批准了郭子仪的奏请,很快任命李光弼担任了河东节度使兼云中太守的职务,命其同郭子仪一起讨伐叛军。
郭子仪高兴极了,特将一万名精壮的朔方兵拨给李光弼,并语重心长地勉励他说:“大敌当前,我们要以国事为重,捐弃前嫌,同心同德,戮力讨贼!”

郭子仪
郭子仪这种不计私仇、秉公荐能的高风亮节,使李光弼深受感动。他悔愧交加地说:“郭将军您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部下宽厚仁慈,不算旧账,不计私仇。将心比心,我感到无地自容。我决不辜负您的推荐和朝廷的信任,一定与您通力合作,共扫叛贼!”
郭子仪称赞说:“李将军,这就对了!”
李光弼领着郭子仪给他的1万名精兵和3000名弓弩手出了井陉,向常山进发。驻守常山的是史思明的部将安思义,他见李光弼领兵到来,立即召集团练兵3000人,伙同部下番兵登城守御。李光弼深知安、史的多数部属是不赞成反叛朝廷、不乐意为他们效力的。因此,他并没有一上来就传令攻城,而是先写了一封招降书,用箭射入城内。恰巧,招降书被团练兵捡到了,他们压根儿就不愿为叛贼卖命,看了招降书,就冷不防把安思义拿住,绳捆索绑,送到了李光弼帐前。

李光弼
李光弼问安思义:“你可知罪吗?”
安思义低头不答。
李光弼又说:“我知道,你也是一位身经数战的将领,你看我这次出兵,能不能攻破史思明呀?你很熟悉史思明军的情况,以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办才能取胜呢?请你帮我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如果你的计策可取,我就赦免你的死罪。”(https://www.daowen.com)
安思义听李光弼如此说,就问:“此话当真?”
李光弼诚恳地回答:“决不食言。”
安思义便献计说:“将军领兵远来,将士疲惫,要是马上接战,恐怕难以取胜,不如先按兵固守,等到瞅准了取胜的时机,再发动进攻。这样,胡骑虽然尚有锐气,但他们性好游离,作战浮躁,一不得利,便气丧心离,到那时再出城鏖战,胜利是十拿九稳的。”
李光弼听了,觉得有理,亲自上前给安思义松了绑,按照他的建议入城固守。
进城以后,安思义又对李光弼说:“史思明现在饶阳,与这里相距不过300里路,昨晚我被困时,派人连夜给他送去了求援信,我想,他接信后很快就要领兵来救援的。你应该抓紧做好应战准备,以免误事。”
李光弼把弓弩手分为两队,每队1000人,备足弩矢,命一队守在城上,一队在城下待命。他也和广大将士一样,披坚执锐,弓弩在握,严阵以待。
入夜,李光弼又亲自带领将士轮班静守。天刚破晓,史思明果真带着胡骑两万余人,来到了城下。只听城外鼓角声声,划破长空,喊杀声惊天动地。李光弼趁敌兵刚到,立脚未稳,派出步兵5000,开东门出战迎敌,鏖战多时,不见敌军后退。突然,城上响起雷鸣般的战鼓声。随着鼓声,守在城上的1000名弓弩手,强弓齐发,射得敌兵纷纷翻身落马,乱了阵脚。李光弼见敌阵已乱,又把城下的1000名弓弩手分作四队,也从东门拥出,接连发矢,一阵阵箭雨,好像飞蝗一样射向敌阵。凶悍的史思明见此情形,也不禁慌了手脚,连忙收兵退却。
不多时,李光弼派出去侦察敌情的谍报跑回来报告说,有5000名敌兵,从饶阳来到了九门。李光弼听后,立即派出步卒、骑兵各1000人,偃旗息鼓,趁敌人正在搭灶吃饭,出其不意地袭击过去,把这股敌人杀得一个不留,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
当天晚上,史思明领着败兵退到了九门,并分兵几路,截住了通往常山的粮道。
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郭子仪亲率大军赶来与李光弼会合,两路精兵,合为一阵,浩浩荡荡地向史思明进逼。史思明开城搦战,被郭、李打得七零八落,四下溃散。史思明的大将李立节中箭毙命,蔡希德吓得开了小差。史思明也像丧家狗似的逃到赵郡去了。郭子仪和李光弼率领朔方健儿,穷追猛打,史思明只得收拢各路散兵败卒,从赵郡又逃到嘉山,郭子仪、李光弼又分兵从左右两翼猛攻过去,一时间像砍瓜切菜一般,杀死叛军4万余名,俘虏5000多人,连史思明本人,也中箭落马,披头散发,拄着断枪,光着脚丫子逃回博陵去了。
郭、李又率大军围攻博陵,军威大震。河北的十多个郡,也都杀死叛军守将,发出投降书,请求受降。在郭子仪、李光弼连战连捷的胜利消息鼓舞下,各地的唐军也都振作起来奋勇杀敌,先后收复了雍邱、魏郡、信郡、南阳等地。
安禄山正在东京洛阳做着皇帝梦,忽然接连收到各地发来的败耗,禁不住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把伪中书侍郎高尚、严庄叫到面前,气急败坏地大骂说:“你们叫我造反,说是万无一失。如今潼关受阻,兵卒寸步难进;北路一带,也尽为唐军所有,退又退不得。唐军各路会合,我只有汴、郑几州,万全在哪里?!以后不许你俩再来见我。”高尚、严庄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好多天都不敢来见安禄山。
打这以后,李光弼多次与郭子仪互为左右翼,南征北讨,屡建奇功,成为平定安史之乱的主力军。李光弼曾先后被任命担任多种官职,朝廷还赐给他铁券,把他的形象绘制进“凌烟阁”的功臣谱里。人们在谈到中兴唐室的勋臣时,往往把他与郭子仪并提,称为“李郭”。郭子仪捐弃前嫌,秉公表荐李光弼的动人事迹,也为世代所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