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也要“先发制人”
从战争的形态上看,战争,不外乎进攻与防御两大类型。以战略之镜头,从军事上取景,偏爱进攻,尤其是先发制人的居多。军事理论家们普遍认为,进攻的一方比防守的一方更具有精神优势。从军事上讲,进攻是最有出息的作战样式。在历史的收藏家那里,凯撒、亚历山大、拿破仑、秦始皇、汉武帝、成吉思汗、努尔哈赤,以及毛泽东领导的抗日战争大反攻,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等,都为后世军人留下了进攻取胜的光辉典范。而万里长城、马其诺防线、诺曼底防线、齐格非防线、长江防线、巴列夫防线,以及萨达姆防线等,均最终挡不住进攻者的气势。
正如打仗的时候,胜利常常属于有着旺盛的进攻精神的人一样,攻心作战也需要高度的进攻精神。为了说明这一问题,让我们看一看下面两个并非发生在战时,却是你死我活的精神心理作战的例子。
其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对苏联怀有不满和一定敌意的东欧新兴国家捷克斯洛伐克总统马萨里克(1850—1937),在国际联盟大会上攻击苏联说:“有人认为苏联是共产主义?不!它只不过是把沙皇时代的军服翻过来穿而已。”这句极具挑衅和进攻性的言辞,被宣传机器广泛传播得“家喻户晓,深入人心”,攻得苏联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假如苏联站出来否定说:“不!不是翻过来穿的。”那就无异于承认“我们是和沙皇时代的军国主义一模一样”。
为了对苏联进行宣传攻击,这位马萨里克总统可谓煞费心机。
其二,1956年2月,在莫斯科召开了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当时新的苏共总书记赫鲁晓夫作了著名的批判斯大林的报告。这次大会结束以后,很快就传出了这样一则珍闻:赫鲁晓夫演讲完毕时,一张纸条传递到赫鲁晓夫手里。这张纸条上写着——“为什么在斯大林活着的时候,你不仅不这么说,反而把斯大林比作自己的再生父亲呢?”赫鲁晓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念完了这张纸条之后说:“这张纸条上没有写名字。是谁写的这张纸条请举手。”(会场上没有一个人举手)赫鲁晓夫等待了一会儿,见会场上仍然无人举手,就接着说:“我当时的心情与写这张纸条的人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啊。”(https://www.daowen.com)
虽然经过后来考证,赫鲁晓夫的那场批判斯大林的报告,并不是在大会上作的,而是在大会后深夜召开的秘密干部会议上作的。然而,这一主动进攻却在人们的心目中产生了先发制人、先入为主的心战效应,抢先给人们的思想认识打上了“底色”,不论此后如何纠误和辩驳,都不仅很难改变人们的偏见,而且是“跳到黄河洗不清”,致使苏联在被动和难堪中打了一次“败仗”。
心理作战是与敌展开的智慧搏斗,是在谋略上的斗智斗勇,是在意识形态领域你死我活的争夺。先发制人的进攻,极易为人们打上先入为主的思想意识“底色”,进而诱发疑邻窃斧的惯性认识效应,这种思想意识和认识上的惯性效应,比起军事和武力的先发制人和先下手为强,更具有潜在性和长效性。美国的战略问题专家罗伯特在研究了越南战争心理战的经验教训后深有感触地说:战争的最大危险不在于敌方的强大,而在于己方军民对战争的不利于己的偏见,以及由于这种不利于己的偏见而导致的固执己见。所以,心理战不仅要与军事和武力斗争相辅相成,而且要比军事和武力争夺更具有“先发制人”的进攻性。在军事形势处于不利的时候,要用强有力的心理作战以补充军事的相对不足,要有绝对的进攻精神。至于军事上占优势的时候,心理战则要顺风扬帆,以主动的进攻而扩大战果。
尤其是在一些重要的事件发生之后,各国的心战宣传更是趋之若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1942年,法国的海军中将达兰(法国投降后,任维希政府副首相兼外相、国防部长,投降纳粹)突然被暗杀,舆论哗然。围绕“暗杀达兰将军的人是谁”这一问题,人们议论纷纷,猜测多端。纳粹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立即组织召开了各心战宣传机构负责人秘密会议。在会上,戈培尔兴高采烈地说:“上帝赐予了我们这样一个难得的进攻(特指对敌心战宣传进攻)的机会,现在需要我们认真研究的是进攻谁的问题。大家好好想一想,是谁暗杀了达兰——说成英国人好呢,还是说成美国人好呢?这一问题,按我们的需要随便说就行了。为什么呢?因为不论哪一种说法,敌人都会否认的,越是跳出来否认,人们就越是会相信‘就是他们杀的’,因为他们谁都拿不出足以证明不是自己暗杀了达兰的充分证据。只要我们抢先一步发动进攻,矛头指向谁都是有力的……”最后,他们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选定了德国当时最直接的敌人——英国,迅速发动了心战宣传舆论进攻,发表了一连串的“证实是英国间谍组织暗杀了达兰”的消息。面对德国的心战宣传进攻,英国虽然进行了艰难的辩解宣传,但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话——“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英国当局怎么也摘不掉这顶由德国的对敌心战宣传者们强加在他们头上的“帽子”,不仅在世人面前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而且一度影响了英、法两国军队的合作,军事上也陷入了被动。
在心理战中采取进攻形式,必须有清醒的头脑和科学的谋略态度作保障。要对敌方的长处、短处、军心、民心等了如指掌,认清、认准敌方的短处所在和感情、心理裂痕的程度,选准心理攻击的突破口,毫不犹豫地向敌心理缺陷发起进攻。譬如,在军事上占优势时,可以利用敌方军民的恐怖心理和惧战情绪;在军事对峙时,可以利用敌方军民的疲劳心理和厌战情绪;在敌方反攻的情况下,可以利用敌人的得意心理和骄蛮情绪;在敌内部产生思想分歧时、在敌内部关系出现分裂迹象时,可以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进行心战进攻。在心战进攻中,必须严格防止迟钝、懈怠和松弛现象,谨防被敌人的心战部门抓住把柄,作为反守为攻的口实。
在强度超常、时间短促、战机稍纵即逝的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中,心理作战是特别讲究时机和效应的。同样一个心理进攻活动,如果合乎时机,就像是捅着敌人的心理“穴位”,使其“欲动而不得动,欲静而不得静”。在心理搏斗中,如果稍微迟缓和贻误了有利时机,就自然造成“贼走抡扁担”“事后诸葛亮”的悔悟。延误了有利时机的心理作战,就像是“跑了气的啤酒”,既无味道,又无作用,还倒胃口。在现代战争心理作战中,进攻的时机是以一个或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计算的,不论是心理进攻还是防御,都绝对不能坐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