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学校素描

第二十九章　国语 学校素描

一、在第九章我曾表明，一切两性少年儿童都应进公立学校。现在我要补充，他们首先应进国语学校。有些作者持相反的见解。齐泊尔[1]在《教会国家》第一卷第七章和阿尔斯太德[2]在《学校的争论》第六章中向我们劝说，只有那些注定要从事手工劳动的男孩和女孩才应进国语学校，父母希望他们接受更高教育的男孩应当直接进拉丁语学校。此外，阿尔斯太德还补充说：“有些人无疑会不同意我的意见。但是我所建议的制度是我希望我最关心其教育利益的人所采纳的制度。”我的全部教学法迫使我对这种观点持异议。(https://www.daowen.com)

二、（1）我所建议的教育包括适合于一个人的一切事项，是出生到这个世界来的一切人都应得的教育。所以，应当尽可能使一切人在一起受教育，使他们能互相鼓励、互相促进。

（2）我们希望一切人在一切德行上受到训练，特别是在谦逊、友谊和礼貌上。所以，在这样一个早期年龄就制造等级的划分，或给予某些孩子机会使他们能称心如意地考虑自己的命运，而轻蔑地对待另一些孩子，这是不必要的。

（3）当孩子还只有6岁时，就决定他的终身职业，或决定他们是更适于学问或更适合于手工劳动，这太早了。在这个年龄，无论是头脑还是倾向性都还没有充分发展，而以后就容易对两者形成健全的见解。同样，当植物还很小时，园丁不能说出哪些应锄掉，哪些应留下，而是要等到它们长大以后。拉丁语学校的入学权也不应保留给富人、贵族和官员子弟，似乎只有这些孩子才永远有能力占据类似的地位。风愿意吹到哪里，就吹到哪里，并不总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才开始吹。

三、（4）有一个理由是，我们的普遍的方法不以拉丁语作为它的唯一目标，对拉丁语这个仙女的无限制的崇拜通常是徒劳。我们的目标是要寻找一种方法，用这种方法可以同样教每一种现代语文（使得每个人都可以更多地赞美主）。这个方案不应因为完全的、任意的忽视国语学校而受到阻碍。

四、（5）在已经学会母语以前就企图教一门外语，正如在教孩子走路以前先教孩子骑马一样不合理。正如我们在第16章原则四中已经看到的，循序渐进具有重要意义。西塞罗宣称，他不能教还不会说话的人雄辩术，同样，我的教学法承认不能给不懂母语的人教拉丁语，因为前者为后者铺平道路。

五、（6）最后，我所指望的是我们周围事物的教育，这种教育的一个简略概览可以从用国语写成的书籍中得到，书中收录有一系列存在于外部世界的事物。这种初步概览可以使拉丁语的掌握容易得多，因为它只需要以新的名称去对应已经知道的事物，而对于实际事实的知识可以逐渐补充存在于事实背后的原因。

六、所以，以我们对学校四级划分为基础进行，我们可以对国语学校作如下解说：国语学校的目的和对象应当是对一切6～12岁的儿童教以他们终生有用的事物，这就是说：

（1）顺利阅读用母语印刷和书写的读物。

（2）根据母语的语法规则首先写得准确，然后写得迅速，最后写得有把握。

（3）用阿拉伯数字和用筹码计算，尽量是实际目的所需要的计算。

（4）熟练地测量空间，如长度、宽度和距离。

（5）唱名曲，如有人表现出有特殊才能，就学习高级音乐的基本知识。

（6）背诵大量在国内使用的颂诗和圣诗。因为，如果他受到赞美神的教导，他们就能（如使徒说的）用颂诗和圣诗以及从内心唱给神听的圣歌互相规劝。

（7）除教义问答外，他们应当知道《圣经》中最重要的故事和诗，并能逐字背诵。

（8）他们应当学会道德原则，这些原则应形成规则，伴以适合学生年龄和理解力的说明。他们还应当开始将这些规则付诸实行。

（9）他们应当尽量根据理解每天在家里和国家看到的事情的需要学习经济学和政治学。

（10）他们还应当学习世界通史，学习世界的产生、堕落、救赎和直到今天为止神的保护。

（11）此外，他们应当学习宇宙结构学的最重要的事实，如球形的天体、悬浮在天体中央的地球的球形、大洋的潮汐、海的形状、河流的走向、地球的主要区域、欧洲的主要王国。尤其要学习城市、山脉、河流和本国的其他显著特征。

（12）最后，他们应学习机械工艺的最重要原理，一方面使他们对在其周围的世界里正在进行的事情不致过于无知，同时又使得对这一类事物的任何特殊爱好在以后更容易显示出来。

七、如果所有这些学科在国语学校中都已熟练掌握，其结果将是那些要开始学习拉丁语或进入农业、手工业或专业生活的年轻人将不会遇到对他们是完全陌生的事；而他们的手艺的细节、他们在教会中听到的言语，以及他们从书本中获得的知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他们所已经熟习的事实的更详尽地展开或更特殊地应用，他们会发现自己更加适合于运用他们的理解力、行动能力和判断力。

八、为达到这一结果，我们运用下述方法：

（1）国语学校中已确定要在那里呆六年的所有儿童应分成六个年级，如果可能，每个年级要有一个专用教室，以免各年级互相干扰。

（2）为每个年级提供专门准备的书籍，这些书籍应包括每个年级规定的文化课、道德和宗教教育的全部教材，在这个限度内不需要其他书籍。借助书籍，预期的结果就会切实可靠地得到。书籍中应当包含有口语的完善语法，其中应包括有这个年龄的儿童所能理解的一切事物的名称以及最通用的成语的汇编。

九、与六个年级配合，这种年级课本也应当有六本。六本书不仅教材不同，提出的方式也不同。每一本都应包含有上述所有学科。但低年级的课本应当用综合的方式处理各学科，选择他们更了解、更容易的概貌；高年级的课本应注重于知道不多的更复杂的详细材料，或指明对待学科的某种新方法，以激发兴趣和注意力。这样做的正确性马上就会明显看出来。

十、必须留意使这些课本适应使用这些课本的儿童。因为儿童喜爱奇思怪想和幽默，憎恶学究气和严肃，所以，教导应当永远与娱乐结合，使他们在学习以后对他们真正有用的严肃事物时感到愉快，以不断地诱使他们的意向按预期的方式得到发展。

十一、这些课本的标题应能取悦和吸引年轻人，同时应标明其内容的性质。适宜的名称可以借用最使年轻人着魔的花园的名称，如：若把整个学校比做一座花园，最低年级的课本可以叫做紫罗兰花坛，二年级的课本叫玫瑰花坛，三年级的称为绿茵角，等等。[3]

十二、关于这些课本的内容和形式，我将在别处作更详细说明。我只想补充一点，因为它们是用母语写的，技艺上的专门术语也必须用口语表示，而不是用拉丁文或希腊文表示。因为：（1）我们希望年轻人更快取得进步。外文名称必须加以解释才能理解，甚至在解释了以后也不能正确理解，而是被认为除了专门的意义以外没有别的含义。此外，它们也难以记住。另一方面，如果使用国语名称，只需要指出每个名称所指的事物。用这种方法我们希望能排除在初等教育道路上的一切延误和困难。（2）除此以外，我们希望培植和改进国语。要做到这点，不是靠模仿法语，法语中收入了民众所不懂的拉丁语和希腊语的词语（由于这个习俗，它们受到了斯特文[4]的谴责）。我们要靠人人都能理解的名称表达我们的意思。斯特文对比利时人（《地理学》，第一册）提出了同样的忠告，并在他的数学著作中加以贯彻。

十三、但是，可能有人反驳说，各种语文都没有丰富到足以为希腊语和拉丁语的名称提供恰切的对应名称；又说，即使能提供对应名称，学者们也不会停止使用希腊语和拉丁语的名称。最后，他们说，打算要学习拉丁语的孩子最好从国语学校这个阶段开始学习拉丁文，以避免以后学习新名称的必要性。

十四、我回答说，如果有任何一种语言是晦涩难懂的，或不足以表达必要的观念，这不是语言的毛病，而是使用这种语言的人的毛病。罗马人和希腊人原本形成了今天还在使用的文字，这些文字似乎如此晦涩难懂和如此粗糙，以致它们的作者们也不能确定它们是否曾经被用做思维的工具。但是，既然它们被普遍接受，它们就证明了自己具有充足的表现力。作为我的意思的例证，可以举出essence（本质）、substance（物质）、accident（意外事件）、quality（质）、quantity（量），等等。所以，没有哪一种语言文字必然缺乏词语，除非人们缺乏勤奋。

十五、关于第二种反对意见，让学者们保留他们自己的拉丁语好了。我们现在是在寻求一种方法，以引导普通百姓理解自由艺术和科学并对它们发生兴趣。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必须不使用对他们陌生的语言说话，因为那本身就是不自然的。

十六、最后，对于以后要学习拉丁语的孩子来说，他们会发现用母语认识专业术语没有什么不好，在用拉丁语赞美神以前用母语赞美神也不是什么障碍。

十七、第三件必需的就是将这些课本介绍给年轻人的简易的方法。在这方面，我们将用下列规则作一简要概述。

（1）每个年级的功课每天不超过四课时，上午两课时，下午两课时。一天中的其余时间用于做有益的家务事（尤其是贫寒家庭）或从事某种娱乐活动。

（2）午前时间应当用于锻炼智力和记忆力，下午的时间用于手和声音。

（3）午前，教师应在课时内通读课文数遍，全班倾听。在需要讲解时，用简洁语言作些讲解。这样做了，功课就不可能不被理解。然后，教师就要求孩子们轮流读，当一个学生用清晰的声音朗读时，其余学生应当注意听并跟着读课文。如果这样继续进行达到半小时或多一点，聪明的孩子最后甚至迟缓的孩子也会试着记住刚刚读过的东西。提出的功课必须简短，在一节课占用的时间不太长也不要太难，以免孩子们不能理解。

（4）下午不应做新功课，只应是复习午前做过的功课。学生应当抄写部分印刷的课本，应当相互竞赛，看谁背诵午前的功课背得最熟，或看谁写得最好、唱得最好、计算得最好。

十八、我们建议所有学生都尽量整洁地抄写他们的印刷课本，不是没有理由的。（1）抄写时手的练习有助于将所抄写的材料在头脑中留下印象。（2）如果养成每天练习抄写一次，就会教他们写得美观、迅速、准确，而这对进一步进行学习和处理人生事务有极大的好处。（3）这可以给父母以最可靠的证明，说明他们的孩子在学校中没有浪费时间，使父母能够判断孩子取得了多大进步。

十九、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进一步深入到细节，只想再提一个观点。如果任何一个孩子要学习外国语，现在就应当学习，即在大约10、11、12岁时，即是说，在国语学校和拉丁语学校之间。最好的办法是把他们送到说他想学的外语的地方，用新的语文要他们读、写，学习国语学校各年级的教本（教本中的材料他们已经熟习了）。